明倫月刊第185期
讀「屈原列傳」有感(淨本)
●淨本
在我國的歷史文化中,儒家的思想可以代表,作為國人言行舉止的準繩,而且在儒經中,對仁、對士、對君子的精神與風貌也多有敘述。所以士君子的出處之道,在儒經中,可以尋得明確的軌則。
在儒經的敘述中,士君子的出處之道,大約可以歸納成三種規範和典型:
第一種:隱居求志型。如巢父、許由、嚴光這一類人,縱然有仁君聖王在世,也不願出仕做 官。寧願耕漁樵採,隱居於山野,立身行道。這一類人,輕生重道,有抑貪止競, 滌盪世道人心的功效。
第二種:以天下為己任型。如伊尹、柳下惠這一類人,「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進、亂 亦進。」又「不羞污君,不辭小官。……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縱然天下無 道,也要力挽狂瀾,隨緣盡分,擔當起天下的重任。充分發揮儒家行道濟世的積極 精神。
第三種:因時制宜型。如孔子、遽伯玉這一類人,所謂「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 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當有聖王明君可輔,就出仕輔政,推行仁道, 兼善天下。如果是無道昏君,那麼就隱居求志,待時而動。
這是聖人君子處世的三種哲學。而屈原有安社稷的才能,懷抱濟世的大志,卻因為不遇明君,以致先受重用而得志,最後竟被讒而遭放逐。於是怨望抱恨,進退失據,終於自投於汨羅江以求解脫。由此看來,屈原實在不明於聖人君子出處的道理啊!
不然,屈原處於亂世之中,既是「眾人皆醉,我獨醒。」正可以做世人之木鐸,黑暗之明燈,何必怨?既能「舉世皆濁,我獨清。」也大可以遺世而獨立,又何懼同流合污?所以是既不能如李斯之求仕,又無顏斶之曠達;既不甘於伯夷、叔齊的孤芳自賞,又無伊尹、柳下惠的氣度與擔當。惟自怨自艾,不知忍困沉潛以待將來,所以最後終於窮途末路,走上自殺的悲劇;而楚國也不免於淪亡的命運。雖然,屈原死後,離騷、哀郢等篇都是不朽的名著,舉世公推為辭賦之祖,然而這畢竟不是他的本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