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86期
讀印光大師文鈔記--其十六(拾得)
●拾得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
◎彌陀衷論,若經、若論,皆有功於淨業行人,亦有啟後人妄作排古之端,其過殊非淺淺!
「彌陀衷論」:即「摩訶阿彌陀經衷論」。經、系清咸豐初年,魏承貫居士會譯本。清、光緒年間,王耕心居士作「衷論」。
◎當取其閉關專修之法。
論曰:「學者當閉關念佛;必念至一塵不染,萬緣俱寂,心中僅存四字佛號,雖強覓妄念,亦了不可得,然後得為一心不亂。」其閉關之法,有「五要」、「五戒」。論曰:「五要者:一曰擇地,二曰擇人,三曰預約,四曰刻期,五曰儀軌。五戒者:一曰禁語,二曰屏事,三曰持齋,四曰謝客,五曰防退」。又云:「而無上綱要,不過一事。一事者:舍〈捨〉飲食、便溺、臥寐,三事外,口惟誦佛,誦不得住;心惟憶佛,憶不得住;耳惟聽佛,聽不得住。飲食、便溺時,口雖不得誦佛,心中未嘗不可憶佛。既臥、亦然,及寐乃已,已醒復續。此專念之定法也。口不誦佛,是為外斷;心不憶佛,是為內斷。外斷猶有不得已時;如有內斷,是心不在佛矣!心不在佛,尚何專念之有?」詳見衷論五。
◎其所謂:自匡廬創建蓮宗以來,無一識經義者。其親證三昧,唯一省一大師。皆其偏見局論,最為輕藐古德。開我慢之道,邀來哲共遊,豈非謗法謗僧?而其所以作此說者,實欲露出自己乃親得聖師真傳,實為淨宗第一功臣而已。
論曰:「淨土一宗,自匡廬創制,迄今幾千五百年,涉其藩者,不可勝計;而求如(省一)大師之真修實證、垂範百世者,殊不多覯。」(衷論五、省一大師傳)
衷論敘曰:「……耕心少承家學……及參省一大師於揚州,復具通現證三昧之故,沈潛研索,幾三十年。……」
◎至於指斥紫閣、雲棲、蕅益等,適彰其少見少聞,不達如來權實法門,欲以己之一機為準。
紫閣:唐、紫閣山草堂寺飛錫大師,著「念佛三昧寶王論」三卷,二十門。中卷,高聲念佛面向西方門第十一,明高聲念佛,其勝義有五,如云:「聲之厲也,拔茅連茹」。又云:「聲光所及,萬禍冰消」。又云:「如牽木石,重而不前;洪音發號,飄然輕舉」。論見淨土十要第五。
衷論曰:「唐人紫閣法師謂:高聲念佛,易得三昧。余昔頗信其說,閉關兩期,皆以高聲持誦,而心亂彌甚。……高聲持誦,必致心逐神馳,轉非善計。……而兩期二百餘日,晝夜聲喧,竟致氣虛之病。以此知紫閣之說,乃叢林念佛之陋習。……如深信其說,且轉滋流弊。此高聲念佛之誤也。」
念佛之法,或聲、或默,當自善調。耕心不善調心,而致氣虛之病,卻怪紫閣。謂其有所證,其誰信之?
衷論曰:「……雖博如雲栖之疏鈔,精如靈峰之要解,亦顯與經義背馳」。又云:「一心不亂之實定,不可誤信講師之謬解」。又曰:「近世雲栖大師,不知現證三昧、必待閉關專念,乃奏實效;復不知流俗閉關之無法,致滋謬妄,乃轉以閉關念佛為譏病,其理殊不可解!以中興淨土之宗師,而所見如此,使專念之訣,幾無定論;現證三昧,幾成絕學;致淨土一宗,愈趨愈下,無足怪矣!」
又曰:「……而博如雲栖之疏鈔,精如靈峰之要解,無不誤以獲定之期,為閉關專念之期。以是、行人遂有念佛打七之說」。
又云:「靈峰要解曰:『執持,則念念憶佛名號,然有事持、理持……』今按先佛淨宗遺教,惟有專心持念之誨;專心持念,惟在事持,別無所謂『理持』也。」又曰:「後世說經之徒……惟恐淨業之不玄不妙,每強生枝節,競進葛藤,如雲栖之疏鈔,靈峰之要解,皆窮高極深,惟恐不得當者、是也。不知淨土之要,專在事修,無取理觀」。
又曰:「蓮池大師未能會通遺教,不知念佛三昧有定慧之別,輒以持名念佛所證之一心為事一心,以參究念佛所證之一心為理一心。雖先佛遺教絕無參究念佛之說,亦在所不顧,不知何意也。」
◎如古德謂:得鳥者、網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網;治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王耕心決欲以一目為網,一人為國,發而為論,頗自矜張;猶是少年時空腹高心,不可一世之狂態。謂已掩關二期,亦有所證,斷難取信。何以言之?證三昧人,非不開議論之辯口,但心平氣和,唯理是尚。若彼所論,多皆矜己斥人,乃堅白同異辯士之言,非契理契機決定之論也。
自謂「有所證」:其「所證」,或是小輕安。如「無聞比丘」,把「四禪」當「四果」,其道已左矣!其所論,若云「契機」,或只契王耕心一機耳。
◎縱然有功,吾不敢向人讚歎,令其受持流通也。
或可去汙存清,截除謬妄,取其有益於人者,節錄而刊行之,但必須細心謹慎耳。
◎流通佛法,大非易事。翻譯經論,皆非聊爾從事;故譯場之中,有主譯者,譯語者,證義者,潤文者;豈敢隨自心裁,傳布佛經?
據唐貞元年間,三藏般若主譯四十華嚴之譯場,其執事,有:宣梵文,譯語,筆受,迴綴,潤文,證義,詳定,等七職。而後四種各二位,如證義,分:校勘證義,證禪義。須十一人主其事。
◎王龍舒大彌陀經,自宋至明末,人多受持;由雲棲以猶有不恰當處,故此後漸就湮沒。
蓮池大師曰:「世傳大彌陀經,龍舒王居士會(漢、魏、吳、宋)四譯經文而成之者也。……其中頗有未安,如四十八願……較之魏譯,或前著後,或後著前,次第紊亂。以參三譯,亦各不協。夫譯經必據梵本,居士憑何梵本而別為次第乎?於理雖似無妨,於譯法大為不順。……又、魏譯三輩往生,皆曰『發菩提心』,居士乃惟中輩有之,下曰『不發』上竟無文。全缺差殊,未審何意?」(雲棲山房雜錄、無量壽經跋)
又、竹窗三筆云:「(龍舒)所輯大彌陀經,不免抄前著後,抄後著前,此一失也」。
◎魏承貫之學識,不及龍舒;其自任過於龍舒。因人之跡以施功,故易為力,豈承貫超越龍舒之上耶。
印祖文鈔卷一,復高邵麟居士書三、書末小注中云:「魏承貫刪削之無量壽經,又依餘經增益,理雖有益,事實大錯,不可依從」。
◎蓮池尚不流通王本,吾儕何敢流通魏本,以啟人妄改佛經之端,及闢佛之流,謂佛經皆後人編造,初非真實從佛國譯來者?
民國三十五年,又出一種會集本:夏蓮居據五譯會集,題名「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印祖已生西,當然未見。民國三十七年,律航法師(那時還是黃如初居士)傳來台灣。今亦未見流通。
◎然此經此論,若真修上士觀之,亦有大益;以但取其益,而不染其弊。若下士觀之,則未得其益,先受其損;以徒效其改經斥古之愆,不法其直捷專精之行耳。觀機設教,對證發藥,教不契機,與藥不對證,等耳。敢以一二可取,而遂普令流通,以貽下士之罪愆乎?(中略)
大似錯將「甘遂」當「甘草」,不但「不對證」,且有「中毒」之虞!
◎若論逗機最妙之書,當以淨土十要為冠。而彌陀要解一書,為蕅益最精最妙之註,自佛說此經以來之註,當推第一。即令古佛再出於世,現廣長舌相,重註此經,當亦不能超出其上。況後生淺聞薄解,便欲指斥,冀其超越乎哉!以螢光而較日,多見其不知量也。惜哉!王生,何苦如此?
王生指斥一日七日之義,見後「書三」可知。
◎澍庵之問:書皆能誦,乃他心通耳。(下略)
衷論中,有「澍庵大師傅」。永嘉某居士問:澍庵,書皆能誦,何故?祖答:「乃他心通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