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189期
讀印光大師文鈔記--其十八(拾得)
●拾得
復永嘉某居士書四
◎雲棲大師立法教人,皆從平實處著手;依之修持,千穩萬當;斷不至得少為足,著魔發狂。
茲錄「普勸念佛」一段,可知雲棲大師教人是如何平實。
「夫學佛者,無論莊嚴形跡,止貴真實修行。在家居士,不必定要緇衣道巾。帶髮之人,自可常服念佛,不必定要敲魚擊鼓。好靜之人,自可寂默念佛,不必定要成群做會。怕事的人,自可閉門念佛,不必定要入寺聽經。識字之人,自可依教念佛。千里燒香,不如安坐家堂念佛。供奉邪師,不如孝順父母念佛。廣交魔友,不如獨身清淨念佛。寄庫來生,不如現在作福念佛。許願保禳,不如悔過自新念佛。習學外道文書,不如一字不識念佛。無知妄談禪理,不如老實持戒念佛。希求妖鬼靈通,不如正信因果念佛。以要言之:端心滅惡,如是念佛,號曰善人;攝心除散,如是念佛,號曰賢人;悟心斷惑,如是念佛,號曰聖人。」(雲棲法彙)
◎王耕心入道之要,未能十分明了,便任意操筆,肆開大口,抹煞一切。雖有宏法之心,實任壞法之咎。此皆由不親明眼知識及反心自問二病所致。
衷論敘云:「耕心少承家學,既嘗受業於先世父,頗悉紅螺宗恉。及參省一大師於揚州,復具通現證三昧之故,沈潛研索,幾三十年,乃敢就先世父所定本經,僭加論說。」衷論全文,除讚揚紅螺訥堂大師之外,僅有省一大師是其所親近者。而自稱「現證三昧」,是其不知反心自問的病源。
◎心跳惡夢,乃宿世惡業所現之兆。然現境雖有善惡,轉變在乎自己。惡業現而專心念佛,則惡因緣為善因緣,宿世之惡業,翻為今世之導師。惜世人多被業縛,不能轉變。遂成落井下石,苦上加苦矣!(中略)
落井下石的「石」,通常是他人下的,這裡卻是自己下的,所以「苦上加苦」。
◎十往生經,今藏無有,不須遍求。
十往生經:卍續藏有,見第八十七冊。題目「佛說十往生阿彌陀佛國經」。失譯。約二千餘字。望月大辭典認為是陳隋時代的偽作。
◎集諸經禮懺悔文、西方禮讚等,若偈若文,多是善導觀經四帖疏中之文。若將四帖疏上品往生註詳看,方知所言觀經,祇舉觀經一句,下即註釋,非全體盡屬經文。
善導大師的著述,有:觀經四帖疏。觀念阿彌陀佛相海三昧功德法門,一卷。簡稱「觀念法門」。轉經行道願往生淨土法事讚,二卷。簡稱「法事讚」。往生禮讚喝,一卷。依觀經等明般舟三昧行道往生讚,一卷。
文鈔中,「西方禮讚」,可能是「往生禮讚偈」。「集諸經禮懺悔文」,則無此目。藏中有「集諸經禮懺儀」,但此是唐、智昇撰的。
◎善導觀經四帖疏,中國多年失傳,近方由東瀛請來。金陵刻板。而流傳既久,錯訛甚多。即諸經禮懺悔文,亦屬訛謬不少。四帖硫、懺悔文互觀,亦可正其少分;餘者亦有依義可正之處。光十年前,曾一再閱而標之,雖未敢必其復彼初出之原,然亦正正者多,而正訛者少,為自信得及耳。
印祖標閱本,未見流通。大正藏本是經疏別行,一、觀經玄義分,二、觀經序分義,三、觀經正宗分定善義,四、觀經正宗分散善義。即此為四卷。所謂「四帖」者,是也。卍續藏是經疏會本。台灣印經處出版的「淨土叢書」」,此疏則據卍績影印。
◎他心通,有種種不同,且約證道者說。如澍庵,無論問何書,即能一一誦得清楚,一字不錯。其人素未讀書,何以如此?以業盡情空,心如明鏡,當無人問時,心中一字亦不可得;及至問者將自己先所閱過者見問,彼雖久而不記,其八識田中,已存納此諸言句之影子(看佛經亦如此,古人謂一染識神,永為道種,當於此中諦信──原注),其人以無明錮蔽,了不知覺,而此有他心通者,即於彼心識影子中,明明朗朗見之,故能隨問隨誦,一無差錯。即彼問者未見此書,亦能於餘人見者之心識中,為彼誦之。此係以他人之心作己心用,非其心常常有如許多經書記憶不忘也。凡夫不了,將謂有許多奇特;究其實,祇是業消慧朗、障盡智圓耳。
澍庵:衷論曰:澍庵大師,江南甘泉人。少時粗獷無賴,不持戒律。嘗居揚州禪寺,以與飯頭相競,穢罵無禮。主僧訶責之。後悔改,閉關三年,專持大悲咒,禁語。三年出關,則神采頓殊,抑抑自下,見者皆敬異之。嘗於茶社為學子誦所論書,且誦且解。師於內外方策、九流百家,下逮小說、短書,一切文字,不待目涉,皆能暗誦。咸豐初年入寂。
◎扶乩多是靈鬼假冒仙佛神聖。鬼之劣者,或無此通力;其優者,則能知人心,故能借人之聰明智識而為之。紀文達謂:「乩多靈鬼假託;余與兄坦然扶乩,余能詩而不能書,余扶、則詩詞敏捷,書法潦草,坦然扶、則詩詞庸常。書法猶勁。所冒古人,問及集中奧竅,則云年代久遠,不復記憶。故知非真」。然此鬼之靈,但能於人現知之心,借而為用。於識田中有,現知中無者;或此義非己所知者,便不能引以示人。其去業盡情空之他心通,實有天淵之遠。但其氣分似之。又恐汝等,或為乩教所迷,故不得不引及而并言之。
紀曉嵐曰:「……大抵幻術多手法捷巧。惟扶乩一事,則確有所憑附;然皆靈鬼之能文者耳。所稱某神某仙,固屬假託;即自稱某代某人者,叩以本集中詩文,每多云『年遠忘記』,不能答也。其扶乩之人,遇能書者則書工,遇能詩者即詩工;遇全不能詩能書者,則雖成篇而遲鈍。余稍能詩而不能書;從兄坦居、能書而不能詩;余扶乩則詩敏捷,而書潦草;坦居扶乩,則書清整而詩淺率。余與坦居,寔皆未容心;蓋亦借人之精神,始能運動。所謂『鬼不自靈,待人而靈』也。蓍、龜本枯草、朽甲,而能知吉凶,亦待人而靈耳。」(閱微草堂筆記四、灤陽消夏錄四)
文鈔「余與兄坦然」、「坦然扶」之「然」字,諒是筆誤。據筆記原文,皆作「坦居」,非「坦然」也。
◎又、宋高僧傳載:僧緘往王處厚齋,處厚讀文章甚得意,因問:「讀何文字?」處厚言:「此我中進士策」。緘曰:「風簷之下,有此從容乎?」於囊中取出一編,曰:「此非汝策乎?」處厚視之,即當日厚策。處厚曰:「此吾後來筆削者」。緘曰:「吾固知非汝原策也」。因問:「師囊中何以有我此策?」緘曰:「非但此策,汝自讀書以來,乃至戲頑,一筆一畫,吾囊中一一俱有」。處厚驚懼,不敢致問。澍庵但有他心通,未見其有神通;僧緘乃有他心通,而兼有大神通,能將彼心識中所現之書,現出形質以示其人,實非自己囊中存留而取出也。
「宋高僧傳」,宋、贊寧撰,三十卷。「僧緘」,見卷二十二。
◎近來上海乩壇大開,其所開示改過遷善,小輪迴、小因果等,皆與世道人心大有裨益。至於說天、說佛法,直是胡說!吾等為佛弟子,不可排斥此法,以其有阻人遷善之過;亦不可附贊此法,以其所說佛法,皆屬臆撰,恐致壞亂佛法,疑誤眾生之愆。(中略)
對於乩壇,我們應遵祖訓:不排、不贊。
◎念佛十種利益:謹考「淨土指歸集」下卷末十種勝利,慈雲懺主謂:諸經具說。未知的出何經?或是約義纂集,亦未可知。
淨土指歸集:明、大佑法師集,上下卷。「十種勝利」,見下卷末。其文曰:「慈雲懺主云:三界大師,萬德慈父,歸之者罪滅,敬之者福生。諸經具說:若能歸依三寶,受持一佛名者,現世當獲十種勝利」云云。
◎前數紙中,有:高聲念佛,誦經及禮佛,皆有十種功德,則標之曰:業報差別經。(中略)
「前數紙」:即指歸集明十種勝利前數頁。文云:「高聲念佛 業報差別經云:高聲念佛、誦經,有十種功德:一、能排睡眠,二、天魔驚怖,三、聲遍十方,四、三塗息苦,五、外聲不入,六、令心不散,七、勇猛精進,八、諸佛歡喜,九、三昧現前,十、往生淨土。」又云:
「禮佛功德 業報差別經云:禮佛一拜,從其膝下,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獲十種功德:一、得妙色身,二、出言人信,三、處眾無畏,四、佛所護念,五、具大威儀,六、眾人親附,七、諸天愛敬,八、具大福德,九、命終往生,十、速證涅槃。」
◎念佛、回向乃不可偏廢。回向、即信願之發於口者。然、回向祇宜夜課畢,及日中念佛誦經畢後行之。念佛當從朝至暮不間斷。其心中但具願生之念,即是常時回向。若夫依儀誦文回向,固不得常常如是。
一、早晚課畢,當「依儀誦文回向」;二、平時念佛,只要心中有「願生」之念即可。
◎諸大乘經,經經皆令諸眾生直成佛道;但恨人之不誠心念誦,致不得其全益耳。
華嚴、楞嚴、維摩、圓覺、法華、涅槃,經經皆然。細讀自知。
◎楞嚴五卷末、大勢至菩薩章,乃淨宗最上開示。祇此一章,便可與淨土四經參而為五,豈有文長之畏哉!
從此,就有「淨土五經」之流傳矣。
◎君子之學為己,乃念念叩己而自省耳。
論語、憲問:「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謂:古時的學者,是為充實自己的學養而努力;現代的學者,是為獲得人們的讚賞而努力。(論語今解)
◎夢覺一如,唯功夫到家者方能。但於覺時操持,久之,夢中自能無大走作矣。
徹證三昧,才能「夢覺一如」。心與佛打成一片,亦即心佛一如。
──復永嘉某居書四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