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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89期
訪黃志明居士談四大名山朝聖記(一)(弘安)
●弘安

自從中華民國政府開放大陸探親政策以後。佛教徒最關切的。莫過於大陸上的四大名山和叢林道場等,是否安然無恙?黃志明居士與二位蓮友,在今年七、八月間。懷著飲水思源的心情,一口氣朝禮了四大名山。及五六十所大陸半壁山河的名山古剎。以下即是本刊訪問黃居士此行的心得感想,或許可供關心大陸佛教情形的蓮友大德們參考。
問:黃居士,您好!聽說您為了禮朝四大名山計劃了半年之久,此五十多天的行程,不知感想最大的是什麼?
答:在台灣時,我們常從前輩大德的口中,知道大陸叢林很有規矩和道風,心中自然十分嚮往。又從書本上,看到歷朝歷代,許多祖師大德在各個道場顯跡教化的情形,更覺自己福薄緣慳。於是常想有機會一定要去朝拜四大名山。此行雖去了五十多天,但也是走馬看花,拜完了一處,稍作停留,即往他處。感慨最深的就是覺得應該趕緊用功修行,菩    薩特別垂愍中國眾生,四處顯其靈異,化導頑冥。又看到各個道場叢林的雄偉莊嚴,它的一磚一瓦,都是血汗的凝聚,我看到了佛教的祖師前輩們,為後人所舖下的根基是多麼踏實與深厚!真是深受感動!

問:大陸目前佛教界的情形如何?
答:大陸在文革期間,對佛像宗廟大肆破壞,家家戶戶都不許設祖先牌位,精神信仰更不用說。當時的出家人,都被迫放棄修行,有的下放勞改,有的還俗,還有的自殺了,有志節的也有,他們只能躲在山中。目前中共當局,政策已有所改變,他們也知道佛教的叢林道場是最有歷史價值的一級古跡,是賺取外資,及觀光事業的主要財源,因此所有的    古蹟與寺廟、佛像,目前都在整修與重塑中。至於信仰的程度如何?當然談不上弘揚,六、七十歲以上的老人,都還有信仰。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可說一片空白。每到一個道場,大陸年輕人,多半是存遊山玩水之心而來,不是為禮佛朝聖而來,會禮佛念佛的    人太少了。所以每當我們在禮佛時,總圍觀了很多人,他們都很好奇,我們就藉機告訴他們一些佛法,送他們一些念珠,教他們如何念佛。許多人都說:「我小時候,奶奶、爺爺也都拜佛、念佛。」我們去勾起了他們久遠的記憶,大陸百姓的民心,都還蠻直樸的,只要有人弘揚,不被政治迫害,一定會有很多人學佛。還有自從一九八○年大陸開    放觀光後,大陸各寺廟道場,到現在都一直忙著,為華僑的祖先們做祭祖和經懺的法會。美國方面的華僑,對道場的重修整建,拿很多錢回去,各寺廟也藉著法會的收入,來    重建道場。因此要將佛法弘揚普及到老百姓身上,目前還談不上。

問:既然全部道場叢林,荒廢了這麼多年,目前大陸的寺廟是由誰來主持呢?
答:四人幫下台後,有些出家人再被請回寺廟,(還是有些長老末捨戒的)。有些寺廟像在北京一帶的,則是由官方管理。目前佛教界領袖,趙樸初老居士很賣力的在維護佛教,他請出了很多七十歲以上的長老大德出來主持修護道場,也栽培青年學僧,只是年輕人都嘆古文根抵太差,當然僧林在供需上不成比例。

問:所有寺廟都在恢復中嗎?
答:大陸鑒於經費問題,也只是重點式的恢復。他們特別介紹太原的玄中寺,即曇鸞大師、道綽大師、善導大師的道場,因有日本的淨土宗,要回去朝拜祖庭,大陸政府便以公費大力整修道路及恢復廟觀。但不是每間寺廟都這麼幸運。

問:目前大陸佛教界忙於整建和修懺,有人在修行嗎?
答:我們並未深入瞭解各道場的修行情形。但是在四大名山等老道場,確實有看到一些老修行人,在默默潛修。像五台山的和尚,很多都不倒單。像雲門寺就有好幾百人在苦修。又玄中寺、靈巖山寺都有很多人在修淨土念佛法門。大陸上在高山之上的寺廟,被破壞的程度,比城市或山腳下的好,只是年久失修,處處都須要修葺。

問:假使有人要去朝四大名山,應注意什麼?
答:一定要把身體鍛鍊好,最好每天在家先拜上一千拜,拜上個二、三個月,體力健壯了才行。我們在台灣都太享福了,身體耐力都比不上大陸相同年紀的。他們六、七十歲的,爬起山來都強過我們五十多歲的。而大陸名山僧佔多,有名的廟宇都在山上,所以腳力要健。還有大陸的素食很簡單,也沒什麼素食店,寺廟的過堂也都吃得不好,要去朝山都要有朝聖的心理準備,飲食生活都無法享受。

問:請問您朝山的路線是如何走的?
答:我們從香港到廣州,先去禮六祖肉身南華寺。再到廈門南普陀寺、彰州南山寺、泉州開元寺、福州鼓山湧泉寺。再往廬山東林寺,從九江上九華山。下九華山,再到南京古雞    鳴寺、靈谷寺、棲霞山,然後往蘇州靈發山寺、寒山寺。也到了上海玉佛禪寺、龍華寺等處。我們是由上海坐船往普陀山。離開普陀山到寧波禮阿育王寺、天童寺,也到天臺山朝國清寺。下天臺山後到杭州禮靈隱寺。再從杭州上濟南千佛山,到北京禮臥佛寺、大鐘寺、戒台寺、碧雲寺等。離開北京後就上五台上,然後到四川峨嵋山,下峨嵋後禮四川樂山大佛及烏尤寺。我們禮完四大名山後便由四川到廣州回香港。這一路上,每到一個地方,我們先找住的地方,再把下一站的交通情形問清楚了,便開始活動,只要時    間許可,每到一處,只要有叢林道場,我們就去禮拜瞻仰,並請住持簽名留念,還蓋了    各寺的寺章。

問:您們是自己行動,而未跟隨旅行團?
答:是自己行動,身邊的一張地圖,翻看了大概上千次,每到一處,也都先買當地的地圖。此行五十多天,每個人才花台幣五萬元左右。包括供養寺廟常住,及買紀念品回來。

問:請黃居士告訴我們四大名山的大致情形好嗎?
答:四大名山中,我們先上地藏菩薩道場──安徽九華山。九華山共有九十九峰,原名九子    山,因為唐朝李太白讚嘆而得名。當年李太白沿長江東下,遙望九華山而興詩思,吟道:「昔在九江上,遙望九華峰。天河掛綠水,秀出九芙蓉。」因此九子山,便更名為九華山。九華山自山麓至絕頂天台峰,寺廟林立,不可勝數。據說在唐朝時,九華山上有    千所寺廟,至明、清時,還有三百多所,但現在只存七十多所寺廟,有三百多位出家人。我們在賓館落腳後,首先朝禮化城寺,化城寺在九華街上,是九華山的開山寺,歷史    最悠久。是地藏菩薩在此化跡之所。這是在唐朝時有朝鮮王族金喬覺和尚二十四歲渡海    而來,傳說中向閔公募化一袈裟之地,閔公答應後,金和尚袈裟一揮,遍覆九華山頭,閔公見此神異盡而喜捨,閔公子亦求出家。金和尚在九華山修行七十五年,九十九歲圓寂,圓寂後之瑞相與地藏菩薩相仿,人稱金地藏。在九華山上有關金和尚修行靈異之事非常多,過去,化城寺本有地藏菩薩肉身塔,可惜在清咸豐七年與化城寺同遭劫火。後    來同治年間曾經重建,但是文革期間又被紅衛兵破壞,現在的肉身殿,是最近才重建的。我們朝禮化城寺時,有位妙仙尼師,四十歲左右,發願整天天在化城寺扣幽冥鐘,我們合掌頂禮時,耳際便響起幽揚的鐘聲和尼師悲切的「南無幽靈冥教主地藏王菩薩」聖號。我們一行三人,當下跪地悲泣不已,啊!我們芸芸眾生,是何等的癡迷!地藏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願行,又是何等的慈悲啊!第一天我們還朝禮神光嶺上的肉身寶殿和祇園寺,及「下天台」附近的寺廟。祇園寺,現為九華山的主廟,由仁德和尚住持,祇園寺有一尊手拿長鞭的靈官神,天庭中多長出一只眼睛,兩旁寫著:「三眼遍觀天下事,一鞭驚醒世間人。」的對聯,很有意義。第二天我們直接登極頂天台峰,亦即「上天台」,一路上都是石階道,我估計大約有二萬多階,每隔一、二里,就有一所寺廟,古人形容九華山說:「五步一轉彎,十步一爬坡。」一點也不錯。沿路十分陡削,爬得很是辛苦,但是當瞻仰到了地藏菩薩的古拜經台,腳印台及打座台後,內心的法    喜充滿無以言喻。爬坡時的一切辛勞頓時化為雲煙。站在天台峰頂上,淚水又不自覺的汩汩而下,俯瞰這歷經浩劫的道場,真慶幸它雄偉奇麗依然無恙。第三天,我們到萬年寺,又叫百歲宮,原名摘星庵,這裏有裝金的明朝無瑕和尚肉身。據介紹,九華山原有七尊裝金肉身,「文化大革命」中被搞掉了六尊。萬年寺無瑕和尚肉身和大殿的二十四尊神像,是由一位和尚在文革中暗    藏在山洞中,才幸以保存下來。有關無瑕和尚的應身事跡,也是非常神異,清康熙五十六年,後殿失火,火勢越來越大,危及大殿,廟中師父急忙要把肉身菩薩請到外面避火,但是搬不動,師父們跪地祈請道:「崇禎為您老人家建廟宇,今將失于我們手中,您老人家的真身,今天也將損失,大家不忍,您不走,大家也都不走了。」這時煙火黑起,應身菩薩顯靈了,雙手一提,大火頓熄,大殿沒有燒著,伙房也沒燒到,其他殿堂全部焚毀。現在供養在百歲宮內的肉身便是當年滅火雙手提起的姿勢,廟中師父特別讓我們就近瞻仰禮拜。九華山原本以祇園、萬年、東岩、甘露四寺規模最大,號稱四大叢林,可惜東岩、甘露都已遭回祿及破壞。東岩分上院與下院,上院於一九三三年遭大火焚毀,現改為民房。下院現闢為賓館,我們即在此處住宿。甘露寺    因地處山腰,是北路步行朝山必經之地,聽說原本廟宇寬宏,佛像眾多,茂林修竹,環    境十分清幽,可惜靠近山下,文革時已被破壞殆盡了。我們在九華山待了三天二夜。九華山九十九峰,各有特點,峰外有十六嶺,十四岩,二十二石、十二洞、十八泉,分佈    在百餘里的山中。古大德說:「三十年來遊不盡。」我們目的在禮朝聖地,因為行程關係,便又匆匆趕往下一站了。
    
問:原來九華山不是只有一間寺廟而已?
答:不是的,四大名山都是寺廟遍佈,梵剎林立。像台灣獅頭山一樣,整座山頭佈滿大大小小的寺廟。
問:九華山之後,再往普陀山?(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