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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93期
雪公靈骨返鄉記(弘安)
●弘安

流人羡煞晦時月  闕後還能再度圓--雪公靈骨返鄉記 
前言
    生逢國家多事之秋,多少人離鄉背井,流離顛沛,過著妻離子散,有家歸不得的流亡生活。
    雪廬老人正是這麼一位苦難的中國人,老人家生於外患連連的滿清末年。長於革命卒起,政局飄搖,內戰寇賊四處流竄的時期。及至盛壯,再歷八年抗戰,避難巴蜀,後雖稍事喘息,旋又渡海來台。其「修褉」詩云:「去年三月三,今年三月三,年年三月三,異鄉人不堪。」不堪的他鄉作客歲月,竟爾連綿四十年。生於斯島,長於斯島的這一代中國人,如何體會得了這份不堪的情懷啊!
  由於近兩年來,海峽兩岸的情勢改觀了,多少少小離家的悽悽遊子,終於得以返鄉探望了。然而歷經四十年無情歲月的煎熬,當年捨妻離子的壯年人,今已垂垂老矣! 雪公老師更是未及值此時機,便捨身歸西了。
  歸西之後兩三年來,大陸濟南 雪公故鄉的獨子──俊龍師兄,再再來信,請求送其先父靈骨返鄉,以便朝夕供奉。信中表示乃母高齡七十有八,母子年事均高,惟此心願未了,懇望長官蓮友垂憐成全。此中殷殷孝思,凡有血有肉者,見斯文,體斯情,焉能不成全其一片丹心赤誠?
  七十七年六月上旬,李公子突然來信,言已得中共當局同意,准其前來香港迎靈,且已啟程來港,懇望蓮社相助。蓮社辦事同仁,持書前往台北請示,經董事長同意,毅然決定成全李公子一片孝心,又復深恐彼岸政局不穩,事久多變,乃於六月十八日,將靈骨送往香港,再隨李公子護靈同返濟南故里。
  雪公靈骨送回故里了,留給蓮社弟子,無限的難捨與未能送行的遺憾。然而由於四十年來教化深思,師生之情,情逾父子,人人愛敬的角度卻又一一不同,因而對於送靈之舉,觀點自是人人云殊。
  「弟子心喪三年」,但願在這三年的忌辰上,人人都能回想一下,老人家四十年來,對每位肯發心學佛的弟子,是用何等的慈悲攝受!他那不疲不厭的度化,甚且身充法器,至死乃休,無非是希望眾弟子們,人人精進念佛,深植蓮種,智慧增長,煩惱蠲除啊!  雪公老師的靈骨雖然回到濟南去, 雪公老師的精神攝受,卻又何曾遠離?而海岸那邊的雪公故里親人,甚至因而蒙受到無限的安慰,焦躁不安一時釋懷,也皈依佛門,禮佛念佛了!還有鄰居的族人,受老人流風遺澤所被,而千里來函,索取老人遺作(信附於後)。老人家雖往生了,卻繼續在他的故里,進行教化。身為弟子的我們,能不以這樣的老師為榮嗎?
  以下為本刊編者,訪問護送 雪公靈骨返鄉的朱斐居士、林進蘭居士、劉誠達居士、連志道居士、陳任弘居士們,談及 雪公靈骨返鄉情形,及 雪公故里種種,但願藉以消釋諸蓮友未及送行之憾,並結同登彼岸之緣。(插圖一:雪公之子媳在香港皈依上智下開法師。 插圖二:濟南街頭)
問:請問師兄此行送靈骨上濟南行程如何安排?
答:此行主要有朱斐居士同行,因其剛返鄉過,一切人地都熟悉。尤其香港有親友接應,幫助很大。李俊龍夫婦就是承其聯絡安排,而住在上智下開法師主持的香港佛教流通處。李師兄見到靈骨送到香港,就悲從中來,泣不成聲。當下李公子伉儷即皈依上智下開法師。六月十八日,是夜並蒙法師慈悲,為 雪公作佛事,施放瑜伽燄口一台。後本擬經由廣州,搭飛機直飛濟南,只因往廣州火車一票難求,只得坐飛機先往上海,再由上海轉小飛機上濟南,而其中行程耽擱不少時日。
問:既然行程耽擱不少時日,在濟南的師母,如何知道你們何時返鄉?
答:在上海臨上飛機前,俊龍師兄曾設法打電話,輾轉通知家人。
問:請告訴大家返回濟南時,師母的反應如何好嗎?
答:老師母在 雪公靈骨未返鄉前,已經整整一個多月,晚上無法成眠,整夜起來走來走去。老師母一見到靈骨就哭成一團,眾等亦是百感交集,淚如雨下。四十多年未再謀面,見面時竟是白骨一甕,何等的辛酸!左鄰右舍亦來言,你們台灣人真好,能幫忙將靈骨送回,老太太為此事,成天心神不寧,已快鬧出病來了。又老師母言及恩師民國三十八年,自大陸分手後,一別四十年,前又抗戰八年,復員後,共返山東曲阜三次,其中二次均未歸家門。縱使返家亦忙赴各處講演佛法,有生之年,可謂聚少離多。
問:你們何時抵達濟南,在濟南待了多少時日?
答:我們六月廿五日下午四時,在上海坐飛機到濟南,下午六時抵達濟南。在濟南共留三天,廿八日晚上十點搭火車離開往南京。
問:當夜你們如何渡過?
答:當夜我們先將從台灣帶去的佛像、香爐、燭台、 雪公法相及靈骨都安放妥當後,再與 雪公全家人一同念佛、回向。隨即出發訂旅舍,然後再回到老師府中晚齋。老師母親自下廚,為我等準備雪公最喜愛食用的麻醬涼麵。其配料有鹽水、薑末汁、醋、芝麻醬、蛋鬆條、香椿拌榨菜、紅蘆荸碎末、小黃瓜絲,將以上諸物拌麵吃,風咪絕佳。
問:你們臨到 雪公故里時,心情感覺如何?
答:我們臨到 雪公故里時,心中十分激動,真有近鄉情怯之感。我們走在濟南街道,即感覺與在上海大不相同,濟南街道綠樹成蔭,民宅之前亦多種花木,觀過往行人,甚有書卷氣。歷下亭對聯:「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其有來由。
問:雪公過去曾云其宅為三百年前老建築,佔地約三百坪,不知是否依舊?
答:雪公家宅位在南券門巷,確是古老建築,屋基皆以石塊奠基,紅磚古瓦,甚是篤實質樸。然歷經文革的洗禮,想像中古意盎然的書香門第,已經盪然無存了。三百多坪的古宅,已成為多戶集居的宅院了。 雪公早年有「省里」詩云:「別我故鄉去,歸來纔隔年,湖山還似舊,人事已非前,今日青雲路,明朝白髮顛,燈花開復謝,彷彿說因緣。」正可為詮釋。
問:三天的返 雪公故里是如何度過的?
答:六月廿五日當夜情形,前面已經提及。廿六日早上六時,我們由齊魯賓館步行至千佛山,一路上爬山健行的人很多,經過上山路坊「齊煙九點」,憶及 雪公詩「齊煙九點我稷門」的詩句,倍感親切。「齊煙九點」的另一面路坊書「仰觀俯察」。我們爬到千佛山寺,始知山名由來,原來寺旁千佛崖山壁上鑿有佛像,難以計數,或立、或坐,各具姿態,其數甚多,故以千佛為名。崖下我們看到一處極樂洞,洞中雕有西方三聖立像,高與人等,我們瞻仰禮拜,深感親切。另外有黔婁洞,內有題記石刻乙座,彰表黔婁盛德。
問:學佛之人,出外能參訪名山古剎,最為稱心快事,請問,千佛山上可有出家人,文革時,受到破壞的程度如何?
答:在千佛山上的興國禪寺,我們禮拜了監院師上佛下菴老法師,他的師父是上戒下塵長老。菴公質樸厚重。文革時,千佛山大殿佛像被紅衛兵破壞極多,監院師與另一僧,二人先出來整修,至今已有十一僧眾。目前大殿正在改建,此處視野極佳,可俯瞰濟南市。寺內功德堂內,也供著 雪公的蓮位,我們一一拈香禮拜。寺邊有「舜祠」乙座,我們讀歷史,「舜耕于歷山之下」(千佛山又名歷山)此時親睹聖跡,心中甚感快慰。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誠不虛也。
問:濟南是個「家家泉水,戶戶垂楊」的泉城,你們去參觀了「天下第一泉」趵突泉了嗎?
答:在千佛山上盤旋了一上午,中午回李府,再受老師母親饋包素餃,盛情招待。下午步行參觀趵突泉。 雪公老師有「名泉名士多瀟灑」的詩句,也說過濟南趵突泉,離師府很近,好似正氣街和蓮社的距離一樣。人云趵突泉水質澄淨,甘美冽口,最宜烹茶。然 雪公說過,當地人不飲趵突泉之水,而去馬跑泉提水喝,沿路上盡是水車。這大概是近廟欺神的心態吧!據說趵突泉有三股泉眼,平地湧出,晝夜噴射,宛如三堆白雪,勢如鼎沸,聲若隱雷。可惜我們已見不到名泉當日的雄姿,三個泉眼,均以鐵蓋箝住,名泉乾涸矣!原因是,某年中蘇局勢緊張,中共積極備戰,在濟南城區挖了許多防空洞,因而把泉源挖斷,從此趵突泉每逢旱季便乾涸了。
問:國家多難,靈山勝水亦蒙塵遭殃,委實令人無限感慨,除了趵突泉,其他名泉也都乾涸了嗎?
答:濟南七十二泉散在濟南城內,各泉實情,並不得知,然想必非泉泉都乾涸了。以趵突泉為主泉,附近之金線泉,柳絮泉和漱玉泉等,現合併規劃開闢為趵突泉公園。當年宋代女詞人李清照最愛來此玩賞,她的名作「漱玉集」即是以泉命名,而目前故泉畔建有「李清照紀念堂」。趵突泉公園只剩漱玉泉遼有潺潺流水,詞人有知,料當含笑九泉。
問:雪公在日,曾言午睡時,常在夜晚泛舟於大明湖,其詩言:「扁舟泛明月,深入荷花裏,不必搖雙槳,隨風任所止,攜來玉洞簫,斗酒新蓮子,微醉一曲歌,餘音滿流水,撥剌響清波,旋花躍金鯉,化機在我心,無可宜其旨。」諸位可有去大明湖?
答:有的,離開趵突泉,李公子和二位 雪公孫女,再陪我們搭車上大明湖。大明湖是由珍珠泉、芙蓉泉、王府泉等名泉匯注而成。面積約半平方公里,周長約四公里半。一進入造型典雅秀麗的大明湖牌坊,就可望見堤岸邊綠柳拂水,碧波間紅荷映日的「大明湖」。「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佳景,立刻呈現眼前。我們一行在大明湖上泛舟遊湖,一面緬懷 雪公述說大明湖種種,此生能身歷其境,倍覺親切。是日遊罷歸後,晚上師母又親自做麵請大家。
問:請問老師母及李師兄,一家人生活狀況?
答:記得 雪公老師在日,初接家書,得知老師母三十多年來,依然守節在李家,連嘆難得。李公子是學醫的,當年,都被掃地出門,李公子曾被勞改二十多年,以致四十五歲才成家。老師母則被迫掃街, 雪公在故里的書籍、信件全部被毀。李公子成家後,夫妻亦未住在一處,生活十分困苦,師母四年前還在羽毛球工廠做工,她老繭滿手,粗糙不堪。李師兄後來在濟南西郊肺結核醫院工作,生活才漸改善。目前已經退休。其媳婦現在還在羽球廠工作,收入甚是微薄。兩位孫女十六、七歲還在求學,長得很清秀懂事。生活情形尚可。
問:你們與老師母言語上能溝通嗎?
答:老師母略有重聽,很慈祥不大講話,溝通上還可以。老人家鄉音較重,她說 雪公靈骨返鄉後,當夜就睡得著了,心中的一塊石頭釋然了。我們在濟南這些天,若她老人家一有時間,就坐在大廳邊的椅子上守靈沈思。老師母說當年 雪公老師教她每天早晚都要念佛,念完了佛,再念懺悔文,再念回向文。說到懺悔文時,她老人家馬上就念:「往昔所造諸惡業,....一切我今皆懺悔。」再說到回向文時,她又立刻接著念:「願以此功德....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十方三世一切佛....波羅蜜。」好像深怕我們不知道她會念的樣子。我們就說:「喔!師母您背得很熟嘛!」她老人家開心地笑了!! 雪公的公子長得很高大,心地仁厚,從小受父教導,飽讀詩書,因此每至一處名勝,對古詩詞都能琅琅上口。生活雖不寬裕,但媳婦樸實莊重,孫女聰慧懂事。 雪公遺孤一門都上慈下孝,不愧有德者之門第。
問:聽說六月廿七日,諸位一行上了曲阜禮孔廟?
答:廿七日早上五時半,李公子陪同大家租了二部計程車朝禮孔廟。曲阜難濟南四百里,我們九時許抵達。先到孔林,孔林中古木參天,相傳這些林木是孔子的弟子各自從家鄉帶來的珍貴樹種,有楷、槲、枌、女貞、五味、安貴、雒雜等數十種。而當年子貢手植楷樹,樹幹依然盤旋兀立在孔林,可惜已了無生機了。孔林中墓碑如林,石儀翁仲遍佈。自有周以來,歷代孔門之後的古墓十餘萬塚,是歷代延續時間最長、最完整的家族墓地。眾等在「大成至聖文宣王」孔子墓前憑弔行禮後,再去參觀「孔府」。孔府與孔廟毗鄰,孔子嫡裔,自漢唐以來獲封君候,宋代封為衍聖公,自此世襲,在明代是文臣之首。孔府共有樓房廳堂四百六十餘間,院落九進,建築分東、西、中三路。其中有「重光門」因明代皇帝賜「恩賜重光」匾額而得名,該門只有重大典禮和迎聖旨時,才鳴炮開啟。孔府內宅,前一進為孔子七十六代係孔令貽先生之住處,均保留原狀,再入一進為孔子七十七代孫,孔德成先生住處,亦保留昔日先生結婚時之喜慶狀。孔府最後尚有花園及孔府重要文物展覽,可謂景物依舊。如今站在孔府前,撫今追昔,慨歎人事更遞,不禁唏噓不已。按著我們進入孔廟參拜,大家由金聲玉振坊入,對面為萬仞宮牆,再入為樗星門──大和元氣坊──至聖坊,再經「聖時門」走過「壁水橋」,再經「玉帶」入「弘道門」──「大中門」──「同文門」而達「奎文閣」,再經「大成門」入內右邊即有「孔子手植檜」,再入內有「杏壇」,杏壇即孔子講學處,親睹杏壇,想起太史公的「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亦不勝流連之至。又思及折中六藝之言,心中乃生無限感懷。憶及首日 雪公在蓮社開講論語,師兄弟等百餘人,齊聚一堂,人人胸中都鼓滿了希聖希賢的壯志雄心,導德齊禮的探遠影響,又豈是政刑所可比擬。後來,我們也參觀了大成殿,大成殿正在整修中,殿內有孔子塑像,眾等均虔誠禮拜。據說孔廟大成殿內原本之木雕孔子像,也毀於紅衛兵,目前之像為後夾重塑。同時,據說孔廟內有一種鳥類,其鳴聲很特別,是其他地方所無者,可惜我們沒有親聞。
問:你們用了一天時閒參觀孔廟、孔府、孔林?
答:我們限於時間,也是走馬看花,瀏覽參觀而已。下午搭車返回濟南途中,路經大靈岩山寺(非蘇州印祖之靈岩寺。)我們也順道前去瞻仰,此寺至今已有一千六百年歷史,建於東晉升平元年,興於北魏年間,盛于唐宋。最盛時,殿閣四十餘處,禪房五百多間,僧眾五百多人,與天台國清寺、江陵玉泉寺、南京棲霞寺,同稱為天下寺院「四絕」。從其外觀之雄偉,寺院布局之恢宏,已可略窺天下名剎之風貌。然一入大雄寶殿,令人十分氣餒,殿內空無一物,只陳木頭一堆,更無半個僧人在此修行住持。原來大殿中的佛像,也是在文革時,遭紅衛兵毀掉了,紅衛兵真是魔鬼的化身,摧殘聖蹟,破壞文化,數千年綿延不絕的優美傳承,因此斷層,真真可惜!再入內有千佛殿,此中有毗廬遮那佛、藥師佛、釋迦佛等。每尊佛都「身披灰塵」,門口有二、三名「工作人員」只顧收「參觀券」,對此殘景,視若無睹!環壁上有小佛像,壁前分列四十尊彩色泥塑羅漢像,神態逼真生動,無一相同,梁啟超先生遊歷至此,嘆為「海內第一名塑」,特別立碑在殿前,可惜各尊佛像、羅漢像,均積塵盈寸,可謂有廟無道,徒留勝名啊!思及古人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一點不假, 雪公四十年前,以一介白衣,身無分文手無寸鐵,飄零至台,全憑滿腔弘道熱誠,因而平地湧起了剎宇莊嚴的台中蓮社,又恩及老人、孤兒,慈光佛教圖書館、菩提醫院、救濟院、育幼院,都無中而生有,而受感動變化心理皈依佛門的眾生,又何止千萬!離開大靈岩山寺後,返老師府上,沿途見到不少北國風情畫,像老百姓勤勞工作之神態,驢、馬馱物之景像,也遠眺到泰山形勢的峻偉,一切風土人情,均與台灣有別,甚是興奮。當晚也是蒙師母親自包素餃款待,連吃數餐,心中略感不安。
問:在濟南最後一天,你們如何度過?
答:當日早上,本擬與紅十字會徐先生,一同參觀玉函山公墓,徐先生因事忙未到。據徐先生告訴李公子,先前曾考慮以千佛山為墓地之構想,恐希望不大。所以特別介紹近年來,中共當局為港澳華僑、台胞特闢的公家墓園。下午二時許,徐先生帶吾等一行前往實地堪查,玉函山離濟南市區不過五里路,而且從山上眺望,景色甚佳,李師兄家屬亦表滿意。看完玉函山回老師府時,師母再三問:「看了滿意嗎?」眾等點頭稱可。老人家說,如果滿意,興工時,要在旁邊預留一穴,以備來日百年後,安身之用。大家聽了,心中不勝戚戚。連說「阿彌陀佛」。
問:廿十八日晚上,依然吃老師母親饋之盛宴?
答:是的,晚齋後與師母及李公子一家大小話別,並在老恩師靈前再三頂禮懺悔叩別。大家心中十分沈重,人人均雙眼紅腫,哭著向老恩師拜別。想吾等無德無能,事情總辦不圓滿,就這送靈骨事亦顧此失彼,雖然安了師母、李師兄的心,但卻懷著萬分惶恐的心離開濟南。所幸大家一路尚稱平安,於七月十一日,重返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