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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93期
與雪公的「數面之緣」(一得)
●一得

二十多年前,末學大概只有國小一年級。那個時候,每個星期三晚上,照例是祖母的聽經時間,而我也都要「跟班」一下,因為覺得那兒有許多和藹可親的大人,還有其他同我一樣的「小跟班」,「氣氛」很好,不會「寂寞」。有一次,又興高采烈地跟著祖母,來到了柳川旁的「慈光圖書館」。講經已經開始,晚到的人,都向上問訊再走到位子上,我也好玩學著大人們的動作,向上不經意地一問訊。這時,講臺上那位七、八十歲的老人,突然鄭重其事地向著這邊一合掌,誠敬專注的表情教我禁不住朝身後左右掃描了一遍。咦!除了我這小毛頭以外,並沒有其他什麼「大人物」啊!一瞬之間,我赧然了,對於剛才自己的輕忽舉動,感到後悔莫名。這是末學第一次和 雪公的「一面之緣」,雖然年小,卻是印象深刻,感受到老人家那種一視同仁、平等恭敬的威儀,而深深地被攝受。………
  大學時期,有一回末學和一位學長相偕到 老師寓所,走到門外,恰好 老師正在用飯。由窗口望去,燈光螢螢下,只見老人家端身正坐,如同面對佛像一般。這才領略到老人家平日對弟子們的教誨:「你們吃飯不曉得好好吃飯,睡覺也不好好睡覺。」其中的深意。也由此可見,老人家平日慎獨律己的工夫,凡事一絲不苟,恭敬至極。比方,對書本的恭敬,一本厚厚的「辭源」,捧著查,查了半天,也未曾看他歇手擱在膝上或放床上。每逢遇著要瞻驗舍利時,必先淨手,穿上正式禮服,以表誠敬。做早晚功課的時候,也換上一定的服裝,絲毫不馬虎。
  又有一回,在星期三講經之前,由於慈光圖書館內當家阿花師姑的引見,前往拜見 雪公。那時,老人家正在「吉祥閣」做講經前的準備。上了樓,只見九十多歲的人瑞,不必戴眼鏡,竟能用毛筆在講義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紅字眉批。現在想起,正是 老師平時教導學生的「傳不習乎」,不管多麼熟悉的教材,講前一定要全心全意做充分的準備。老人家全神貫注地準備著,我們走動的聲響似乎未曾驚動他,直到我們走到跟前,師姑向老人家秉報,老人家才立即擱下筆來。末學一時之間不知做什麼,幸好師姑提示「趕緊拜見老師」,末學一股腦地拜下身去,而老人家馬上起身相扶,連連表示不可。 雪公面帶微笑,端凝著末學片刻,並沒說什麼,可是,「此時無聲勝有聲」。進門到此,已深深為老人家那種敬事、謙遜的長者風範所折服。當然,此後的經筵聞法,恰似「如蜂念好蜜,如渴思甘露」,不再是那個只愛「湊熱鬧」的小毛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