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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98期
孔學廣播錄存---淺談道德勇氣(蔡惠芬)
●蔡惠芬

從五千年歷史的記載中,我們可以知道,中華民族是個歷經憂患和苦難的民族。往往在朝代的動盪中苦難掙扎,在烽火中顛沛流離,在憂患中生存。而每個朝代的衰敗、紛亂趨於平定、興盛,每每取決於孤臣孽子的操持慮患,力挽狂瀾,乃致於篤定全局,歷史才得以連綿而不絕。
    孤臣孽子所操持慮患的精神無他,就是道德勇氣。道德勇氣有別於「好勇鬥狠」「暴虎馮河」的勇氣,而是一種深思熟慮之後的人生精神情操的至高表現。
    論語述而篇,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本章的大意是說:有一天孔子對顏淵說:「有人任用就出來做官,沒有人用就隱居不做官,只有我和你有這種操守罷!」
    子路站在一旁聽了就說:「老師您要是統率著三軍去打仗,那麼要帶誰去呢?」
    孔子說:「不顧危險,徒手打虎、徒步過河,到死都還不能悔悟的人,我是不要的。一定要事前戒慎恐懼,會用計謀,有把握克敵致勝的人,我才會帶他去啊!」
    更深入地說:這種大擔當的道德勇氣,猶如風雨中司晨的雞,風霜中不凋的松柏一樣,具有無畏的勇氣。同時它必須經由孟子所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樣的修養鍛鍊過程,而後凝聚成一種至大至剛的浩然之氣,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鎮靜態度,為一個崇高、莊嚴、神聖的理想,勇往直前,奮鬥不懈,甚至臨危授命,在所不惜而甘之如飴,這才是一位大丈夫的行徑。
    孟子滕文公篇,景春曰:「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為大丈夫乎?子末學禮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門,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以順為正者,妾婦之道也。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大意是說:景春告訴孟子說:「公孫衍、張儀這兩個人豈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嗎?只要他們兩人一發怒,就會遊說諸侯,互相攻打,諸侯們都很恐懼;只要他們安居下來不遊說,天下太平沒有戰爭。」
    孟子回答說:「他們怎麼稱得起是大丈夫呢?你沒有學過禮嗎?男子二十歲行冠禮,由父親主持;女子出嫁的時候,由母親來主持,送女兒到大門口,必定要告誡她:『妳出嫁以後,一定要恭敬謹慎,千萬不要違背妳的丈夫。』以順從為原則,是做人妻妾的正道。以仁居心,是天下最廣大的住宅;以禮立身,是天下最正當的地位;以義行事,是天下最正大的道路;得志時和人民共同去做,不得志時就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惑亂他的心意,貧賤不能改變他的節操,威武不能挫折他的志氣,這才叫做大丈夫。」
    歷代的中華兒女秉持著這種道德勇氣,為他所處的時代、邦國,塑造了天地正氣,千秋萬世,永留史冊,萬古流芳,至今依然令人肅然景仰,讚頌不已。
    春秋時代,齊國太史兄弟,甘冒殺戮,秉正義之筆,將崔抒弒君罪行記載簡冊,名垂青史。
    秦朝時,張良為韓報仇,散盡家財,募得力士,用鐵椎在博浪沙的地方,偷襲秦始皇,真是驚天動地的壯舉。
    漢朝時,忠心耿耿的蘇武,被匈奴拘留,持節北海牧羊十九年,不屈而歸,志節凜然。    三國時,寧願為斷頭將軍也不受屈辱的嚴顏,真是血性男兒。
    唐時,與許遠固守睢陽城,直到城破被執,恨賤碎齒而死的張巡,令人敬佩。
    乃至於文天祥、史可法、岳飛,以及開國的烈士們,像陸皓東、林覺民、秋瑾等,忠臣義士,都是抱持著道德勇氣,或為君、或為國、或為民,表現出凜冽的浩然正氣。
    所以朝代的興隆,國家的富厚,關鍵在於子民是否有道德勇氣的情操,是否具有無畏的擔當勇氣,敢為義生,敢為國死!
    放眼國際局勢,雖然姑息氣氛瀰漫,暴力氣焰猖獗,以至於道德力量泯沒,信義與法理消沉不張,可是世界上具有道德勇氣的反共人士,並非沒有。
    被世人譽稱為「二十世紀」良知的索忍尼辛,就是一位具有道德勇氣的鬥士,只要他足跡所至,無不以道德的勇氣,訴諸於良知理性,向世界人類揭露共黨的暴行和陰謀。尤其他到過復興基地的臺灣,發表了「給自由中國」的精闢演說,更激起國人的迴響,振奮與惕勵,迄今言猶在耳,迴盪不已。
    不可諱言的,在今天臺灣一片富庶太平的景象中,潛藏著令人擔心的危機,那便是奢侈靡爛生活導致利慾薰心,因而鋌而走險,作奸犯科,違法犯紀的事情,層出不窮、屢見不鮮。諸如:經濟犯、結夥搶劫、搶銀行、私製槍械等危害治安嚴重程度,氾濫到令人憂心的地步。
    最令人扼腕憤慨的,莫過於坐視犯罪案件的發生,而欠缺報案或檢舉的道德勇氣,甚至刑案發生卻置若未聞的冷漠態度,這種現象,是否象徵人性的泯滅?道德勇氣的沈淪呢?
    事實上,經過實驗報告指出,人性並未泯滅,只是受到團體和游移不決的影響,而錯過路見不平的時機。當個人採取行動之前,心裏已做了一番決定,假如他想插手,必定得經過三個過程:第一、注意到事情的發生。第二、認為這件事是緊急事故。第三、認定是自己的責任,必定插手。
    相反的,倘若他沒注意到事情的發生,或者認為不是緊急事故;甚或覺得不是自己的責任,母需行動。這三個過程將會使得旁觀者決定不出面,任受害者無助地陷入困境。
    當他察覺危險,考慮應不應該插手的時候,內心會衝突緊張,倘若援助的時機已過,更會受到良心的譴責。一旦決心插手,情緒化的行為自然消失。
    各位朋友,畢竟親見危難而不救的例子只是少數,更何況可能是傳播媒介的誤導。    我們深信,人心仍是溫熱,人血仍是流動,道德勇氣至大至剛,旁觀者並不冷漠!(錄自明倫廣播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