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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198期
心靈裡的真智慧---復聖顏淵的心地工夫(三學)
●三學

得孔子的神髓
    梁武帝大同元年十月,北方的嵩山少林寺中,天竺來的達摩禪師行將示寂,門徒隨侍在側,禪師要門徒各述所得,慧可等眾弟子依次分別陳述心得言訖,禪師給予評語,略有:得其皮、肉、骨、髓四個等級,其中二祖慧可獨得達摩禪師的神髓,禪師付以如來正法眼藏和足為法信的袈裟。孔子講學教化的時候,門弟子也曾隨侍在側,孔子也讓弟子們各言所志,雖然孔子未曾給予像達摩禪師那樣明確的等級名次;但是,讀過論語的人多會認同,得孔子神髓的非顏淵莫屬。

不以出仕為志
    孔子傳承文化智慧,這些文化智慧都是古聖先賢竭盡心智開發出來,用以解決世間問題的良策。尤其是在聖王不出、賢人隱沒的春秋時代,各種問題都暴露出來,在孔子門庭受教的弟子們,多急欲一展所學,替民眾解倒懸之苦。如冉求者,做邑之宰推行良好的公共政策;如子貢者,協助國君出使外交,令國際之間少起烽火爭端;如子路者,為國練兵教戰,鞏固國防;如子游者,實施禮樂教化,家家弦歌不斷。當時的國君大夫甚而主動要求孔子,在弟子中推薦適用之才,孔門成了傑出人才的訓練所。在眾弟子紛紛學而優則仕的時候,未曾見顏淵大展才華,憑顏淵聞一知十,連子貢亦不敢相望的聰明資質,和但見其進,未見其止的勤奮用功,成為一個經世濟民的治國長才,當非難事;但是顏淵在陋巷,簞食瓢飲,不改其樂,顏淵所樂為何?

明心為樂
    世人所樂不外財色名食睡等感官之樂,孔門弟子接受孔子仁民愛物的諄諄教誨,多以邦有道能行仁政為衷心之願,而顏淵所樂尤甚於此,以心地日趨德明為喜,以心地不明為憂。顏淵肯以他的聰明才智加上畢生的心血,投注於心地工夫上精進不懈,這當然是源自於他對心性的透徹認識。孔子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因為心性之學極其微妙,一般人習焉不察,孔門中能體察這個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者,極為有限,顏淵是少數中的翹楚。他從孔子那裏得知心性之道的重要性,心性是產生問題、解決問題的解鈴、繫鈴主角。

求內聖的真智慧
    顏淵是生長在君不君、臣不臣,違禮失序的環境,倫常敗壞的風氣很盛,這些上下交攻的失序無禮,皆源自於人們心中道失了,德昏了。迷惑的心做出不智的行為,彼此糾結成時代悲劇、社會問題。挺身從政,能解決的是部份顯而易見的問題,至於內心的無道、德昏,則不是國防、外交、政治之術可以調埋。必得要打從自己的心地上做起,用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的工夫,將自心志在心性之道,據守明德,勿使昏昧迷惑。從這當中培養真知灼見的真智慧,成為通明一切的聖人,再以聖人的大智慧來齊家、治國、平天下,推展福國利民的外王事業。

下手功夫
    顏淵深切體認一位悲天憫人的仁者,有心要解決世間的問題,必得將全付心力放在心地上下工夫。他的下手工夫是孔子所教的「克己復禮」,控制自己最容易污染心地的眼視、耳聽、舌言、心動。用敏銳的覺察工夫,將眼見、耳聽、舌言、意動,控制在合禮的範圍內,使心地上常常保持潔淨不染。當然,未到聖人的境地,難免會有一時不察,被過去的習慣牽引產生反射動作,如眼貪五色、耳欲五音、口不擇言、意生怒氣,常人不察則隨習慣漂流,不知截止;但是顏淵「不遷怒、不貳過」,心中偶生怒氣,即刻以其敏銳的覺察力,加以克制,不讓怒氣遷移到第二念、第三念。縱有疏忽的過失,一旦察覺,則永不再犯。

漸入聖仁境
    顏淵在心地上敏銳的克己工夫,是真正做到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無終食之間相違,無論何時何地,無不在照顧視聽言動,毋令有失。這是真正的「好學」,好學到此地步,那有餘心挑揀食的如何飽?住的如何安?但是,顏淵的心地工夫也是經過一番寒徹骨髓的艱難錘鍊,他曾感歎的說:「夫子之道,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這一番精勤克己之後,他獲致了「其心三月不違仁」的成果。其他人學仁,日月至焉而已矣,一個月裏頭有一兩天會想到行仁,顏淵則是三月持續不違仁,三個月都不違仁了,往後仍然好學不斷,久而久之,對人對事總是依仁而起。他在心性上的精純專一工夫,也漸漸逼近孔子聖人的境界,在許多觀念上,師生二人已然相通,孔子曾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用舍行藏是權變之道,行權要有真智慧,常人不易做到,孔子就曾說:「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在眾弟子中,能和聖人孔子行權方便者,唯獨顏淵而已。這樣一位漸具聖人初胚的後繼者,不幸短命死矣,孔子哭之慟,孔子是慟時人無福,後世不幸,此中傷慟,非同具仁心者,甚難體會。

餘響
    孔子觀當時的根機與需要,推行仁政是解決倫常失序,保住人格的最為要務,至於解決生死煩惱的心性之學則伺機而教,存而未倡。但是孔子教授的克己復禮,和佛法戒定慧三無漏學,實有同工之妙;而顏淵在心地克己的精進工夫,當令有志了生脫死之士仰慕之餘起而效之。顏淵不幸短命,尤令人懍於生命無常在呼吸間。更感慶幸,得聞簡易、穩當、方便,下手易,成功高的信願執持一句佛號,當生成就淨土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