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00期
讀印光大師文鈔記--其二十八(拾得)
●拾得
與玉柱師書
◎〈前略〉有謂淨土為權漸小乘,而不肯修習,復障他修者:總因未能研究大乘經論,但執直指之指,未見自心之月。〈中略〉
權與實對;通常以權為方便,實為究竟。唐、李長者華嚴合論云:「彌陀經淨土、觀經淨土是權。」明、袁宏道西方合論:第八、見網門,十、圓實墮中,廣破之。
漸與頓對,或謂念佛是漸,宗門直指為頓。但蓮池大師彌陀疏鈔中判:正屬於頓。見「義理深廣」門。
小乘、對大乘而言。觀經、無量壽經,皆說念佛須發菩提心。既發菩提心,即是大乘,決非小乘,可知。
楞嚴經云:「如人以手指月示人,被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宗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但執直指之指,則不能見自心之月。
◎淨土十要,斷疑啟信,乃破堅衝銳之元勳,當先讀之。
淨土十要;見讀文鈔記(一)頁七三。
◎而彌陀疏鈔並演義,尤為參研宗教之良導,愈當熟讀而精思之,非徒發明淨土而已。中峰謂:「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二書之謂也。(後略)
彌陀疏鈔,蓮池大師著。古德法師演義。古德法師事跡不詳。蒲益大師二十四歲時,「作務雲棲,聞古德法師講唯識論」,是明、天啟二年〈西紀一六二二〉,可知:蕅祖出家時,古師已是登座說法的法師矣。〈蕅祖於二十四歲出家。〉
中峰明本禪師,見讀文鈔記(一)二六、七頁─與玉柱師書竟。
與許豁然居士書
◎〈前略〉安士全書,覺世牖民,盡善盡美。講道論德,超古超今;言簡而該,理深而著。引事跡則證據的確,發議論則洞徹淵源。誠傳家之至寶,亦宣講之奇書。言言皆佛祖之心法,聖賢之道脈,淑世善民之要道,光前裕後之秘方。若能依而行之,則繩武聖賢,了生脫死,若操左券以取故物。(中略)
印祖文鈔中,常勸人讀安士全書,如「復高邵麟居士書三」云:「安士全書,實為古今第一融通儒佛心法,詳示因果報應,及修持方法之導俗奇書。宜常翻閱,庶無疑不釋、無行不謹矣」。許豁然居士,是當時善堂宣講善書者, 印祖勸其講安士全書,故云「不宣讀之奇書」也。
◎安士先生,姓周,名夢顏,一名思仁,江蘇崑山諸生也。博通三教經書,深信念佛法門。弱冠入泮,遂厭仕進;發菩提心,著書覺民。欲令斯民,先立於無過之地,後出乎生死之海,故著戒殺之書,曰「萬善先賢」;戒淫之書,曰「欲海回狂」。良以眾生造業,唯此二者最多;改過亦唯此二者最要。
萬善先資:四卷。卷一、二、因果勸;卷三、辨惑篇;卷四、謹微錄。辨惑篇、釋生物養人之疑。曰:
問: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天生異類,本為養人;禁之不殺,逆天甚矣!
答:既知天地為萬物之父母,奈何不知萬物為天地之赤子?赤子之中,強凌弱,貴欺賤 ,父母亦大不樂矣。倘因食其肉,遂謂天所以養我;則虎、豹、蚊虻,亦食人類血 肉;將天之生人,又為蚊虻虎豹耶?
凡六辨,此其一。
欲海回狂:三卷。卷一、法戒錄,卷二、受持篇,卷三、決疑論。
◎又著陰騭文廣義,使人法法頭頭,皆知取法,皆知懲戒。批評、辯論,洞徹精微。可謂帝君功臣。直將垂訓之心,徹底掀翻,和盤托出。使千古之上,千古之下,垂訓、受訓,兩無遺憾矣。以其以奇才妙悟,取佛祖、聖賢、幽微奧妙之義,而以世間事跡文字發揮之,使其雅俗同觀,智愚共曉故也。
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上下卷。陰騭文,五四四字。廣義則有十萬餘言。帝君生於晉,姓張,諱亞,越人,後徙蜀。茲錄陰騭文如下:
帝君曰:「吾一十七世為士大夫身。未嘗虐民酷吏。救人之難,濟人之急。憫人之孤,容 人之過。廣行陰騭。上格蒼穹。人能如我存心。天必錫汝以福。於是訓於人曰:昔于公治 獄。大興駟馬之門;竇氏濟人,高折五支之桂;救蟻中狀元之選;埋蛇享宰相之榮。欲廣 福田。須憑心地。行時時之方便。作種種之陰功。利物利人。修善修福。正直代天行化, 慈祥為國救民。忠主、孝親、敬兄、信友。或奉真朝斗,或拜佛念經,報答四恩,廣行三 教。濟急如濟涸轍之魚,救危如救密羅之雀。矜孤恤寡。敬老憐貧。措衣食、周道路之飢 寒,施棺槨、免屍骸之暴露。家富提攜親戚。歲飢賑濟鄰朋。斗稱須要公平,不可輕出重 入;奴婢待之寬恕,豈宜備責苛求?印造經文,創寺院。捨藥材以拯疾苦,施茶水以解渴 煩。或買物而放生,或持齋而戒殺;舉步常看蟲蟻,禁火莫燒山林;點夜燈以照人行。造 河船以濟人渡。勿登山而網禽鳥,勿臨水而毒魚蝦。勿宰耕牛,勿棄字紙,勿謀人之財產 ,勿妒人之技能,勿淫人之妻女,勿唆人之爭訟,勿壞人之名利,勿破人之婚姻;勿因私 讎,使人兄弟不和;勿因小利,使人父子不睦;勿倚權勢而辱善良,勿恃富豪而欺窮困。 善人則親近之,助德行於身心;惡人則遠避之,杜災殃於眉睫。常須隱惡揚善,不可口是 心非。翦礙道之荊榛,除當途之瓦石;修數百年崎嶇之路,造千萬人來往之橋。垂訓以格 人非,捐貲以成人美。作事須循天理,出言要順人心。見先哲於羹牆,慎獨知於衾影。諸 惡莫作,眾善奉行;永無惡曜加臨,常有吉神擁護。近報則在自己,遠報則在兒孫。百福 駢臻,千祥雲集,豈不從陰騭中得來者哉!」
這種警世文字,今人不易讀到,所以把它抄下來;同時、讀過之後,才能知道 印祖勸人讀此文的所以然。如有未了,請看安士全書中的陰騭文廣義可知。
◎又以修行法門,唯淨土最為切要,又著西歸直指一書,明念佛求生西方、了生脫死大事。良以積德修善,只得人天之福,福盡還須墮落。念佛往生,便入菩薩之位,決定直成佛道。前三種書,雖教人修世善,而亦具了生死法;此一種書,雖教人了生死,而又須力行世善。誠可謂;現居士身,說法度生者。不謂之菩薩再來,吾不信也!〈中略〉
周安士長者,於清、乾隆四年〈西紀一七三九〉正月,香湯沐浴,與家人訣云:「將西歸」,談笑而逝,異香滿室。時年八十有四。
西歸直指:卷首,像贊傳圖,卷一、淨土綱要,卷二、疑問指南,卷三,啟修雜說,卷四、往生事略。
◎居士傳,係乾隆間,蘇州、長洲進士彭紹升,博覽群書之暇,採自漢至今之大忠大孝、清正廉潔、有功名教、深通佛法者,錄其入道修證之事,兼載發揮佛法之文。人有數百,書成六冊。
居士傳:五十六卷。超自漢之牟融,終至清之周安士、知歸子〈即作者〉,正傳計二百二十六人。卍續一四九。
◎三教平心論,係元學士劉謐所作。先明三教並是勸人行善,不可偏廢;次明極功淺深不同;後廣破韓愈之說,并歐陽、程、朱之說。
此論二卷,大正藏第五十二冊〈七八一一〉。中華藏第二輯線裝第三十四冊。
論曰:「……隋、李士謙之論三教也,謂: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豈非三光在天,闕一不可;而三教在世,亦闕一不可。雖其優劣不同,要不容於偏廢欺歟……」序云:「……孤山圓法師曰:三教如鼎,缺一不可。誠古今之確論也……」
◎釋氏稽古略,以歷代紀年為綱,儒釋事跡為目;自伏犧至明末以來,國家之治亂,佛法之興衰,信毀之罪福,修持之利益,祖師法言,高僧行實,並及出格忠孝,至極奸惡,皆錄其大端,使人展卷便知法戒,端坐曠觀古今。豈徒有益於修道之士,而實為讀書論古者之袖裏奇珍也!(中略〉
四庫總目云:「釋氏稽古略四卷,元、釋覺岸撰。覺岸,字寶洲,烏程人。其書,皆敘述釋氏事實,用編年之體,以歷代統系為綱,而以有佛以來,釋家世次行業為緯。始於太昊庖犧氏,終於南宋瀛國公德祐二年〈西紀一二七六〉……書成於〈元〉至正初〈西紀一三四一一〉,中山李桓為之序。覺岸記誦該博,故所錄自內典以外,旁及雜家傳記文集志乘碑碣之類,多能搜採源流派別,詳贍可觀。惟於列朝興廢盛衰,絕無關于釋氏者,亦復分條摘列,參雜成文,未免傷於枝贅。且據藏經所記:佛生於周昭王九年,既欲甄敘宗門,自當斷以歲為始,顧乃侈談邃古,遠引洪荒,於體例亦為氾濫。又、唐代紀年於昭宣帝後,別有「少帝濮王紃」一代,謂為朱全忠所立,年號天燾,旋復被鴆。求之正史,全無事實,尤不知其何所依據?然其援據既富,亦頗有出自僻書、足資考證者,其於叢林古德記莂,亦多考覈詳明,備徵典故,錄存其說,末始非緇林道古之一助也。」
稽古略續集三卷,大聞幻輪編,始自元、至元元年甲子〈西紀一二六四,即南宋理宗景定五年〉,至明熹宗天啟七年丁卯〈西紀一六二七〉止。
◎禪宗一法,惟令人真參實悟,故所有言句,皆無義路,不可以凡夫知見、作文字義理領會。若非親近明眼善知識,及用拌命死心一番工夫參究,必不能頓明自心。心既不明,必不解祖師意旨。切不可依文解義,學口頭禪。譬如山野小民,妄號帝王,罪必滅族!凡稽古略、居士傳、及一切語錄中機鋒轉語,切勿妄會。
宗門的機鋒轉語,不可依文解義,前已說過,參閱明倫一八一期「與泰順林枝芬居士書 二」之末,可知。 ─與許豁然居士書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