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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01期
社論---原毀今述(董正之)
●董正之

  (本刊發行人董公正之老居士,慟於去歲年末往生。佛教界痛失護法,蓮友遽失良師。本期特選老居士大作「原毀今述」一文,以饗讀者。並對老居士護持明倫之高恩厚義,深表感激於萬一。)
  千餘年前,唐朝韓昌黎先生,曾有一篇原毀的文章,因為出自文起八代之衰作家之手,於是流傳千古,噲炙眾口,自然是不同凡響的。
  原毀題旨,是比較古今君子脩養不同,待人律己基本精神亦異;對於國家社會的影響,乃有善惡本質的差異。
  篇內所述:「古之君子,其責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約。重以周,故不怠;輕以約,故人樂為善。今之君子則不然,其責人也詳,其待己也廉、詳、故人難於為善;廉,故自取也少。」
  於是文公於斯篇結論指出:「怠者不能脩,而忌者畏人脩,是故道脩而謗興,德高而毀來,士之處世,而望名譽之光,道德之行,難已!」
  時代去唐世,又千有餘年,人情愈見澆漓,道德更為低落,三毒熾盛,五濁披猖,自讚毀他風煽,嫉賢害能多有。篤履實踐君子,高標潔行志士,事未脩,而謗已興;德未高,而毀已至;士君子處現世,欲功之成,期名之立,曲高和寡,實屬不易!
  但是,「良農不為水旱不耕,良賈不為折閱不市,士君子不為貧窮怠乎道。」知識份子義應本著:「正其誼,不謀其利;為其道,不計其功」精神;憂勞天下,立己達人!成敗利鈍,聽諸天,榮辱毀譽,聽諸人,因作原毀新篇,就正邦人君子!
    甲、毀謗由來
  一、我執作祟:人非聖賢,都有我執。由於執我,有人我相;起分別心;由分別心,生嫉羨念;依嫉羨念,增傲慢感;緣傲慢感,濫施毀謗。對己,盲目的、狂妄的,以己才華勝人,以己脩養勝人,以己名譽勝人,只高舉自己,而低估他人,固有多種傲慢的產生:(一)於劣謂己勝,(二)於勝謂己等,(三)於等謂己勝,(四)於他勝己,謂己更勝,(五)於他多分勝己,而謂己少分劣。因人有多種慢的習性,極易產生高己卑人的情緒,蘊育嫉賢害能惡念,展布毀謗他人伎倆,見人有善,生妒嫉心;見人有慶,興破壞念;而後,混亂聽視,顛倒黑白,泯滅是非,各種毀謗謠言繁興,都是由於我執所造成的。
  二、恕道不昌:今世毀謗繁興,恕道日益晦暗,也是一大原因,恕道本是絜矩之道,大學講的非常明顯:「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也就是「己所不欲,毋施於人」的道理。
  由於恕道不昌,自然禮讓不興,而後鬥爭、攘奪、欺詐、競作、挑撥離間、謠言中傷,毀謗流毒,充斥社會,不但忠而見棄,信而見疑,影響正人君子清譽;甚至黃鍾毀棄,瓦釜雷鳴,纔人高張,賢士無名,致使國家蒙受其害;安可忽視,任其播傳!
  三、唯物流毒;唯物主義,是崇尚鬥爭的,一切都是為目的,不擇手段,因之造謠生事,運用毀謗,打擊良善,當作家常便飯。也可以說:崇尚唯物主義者,專以毀謗(宣傳)起家,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錯的說成對的,把醜的說成美的,憑藉詭譎百出,興風作亂,顛覆滲透。表面上認為「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實際就是想一手掩蓋天下人耳目!我們可以斷定:這以毀謗起家的唯物主義,最後真相大白,必然自食其果的。多行不義必自斃,無足令人悲憫!但是毀謗流毒,播傳自由世界,深值我們慨嘆!
    乙、毀謗影響
  毀謗原是本無事實依據,妄將惡言、蜚語、甚至罪名,加諸他人,圖使別人清譽,遭受污染;權利,蒙到侵損;甚至生命,橫被迫害。毀謗影響,莫可比擬!
  「不利孺子」,聖相周公,居東三年;「曾參殺人」,賢如曾母,三聞棄機;由此觀之,毀謗之來,令人儆惕!謠言止於智者,是非更待明辨!社會紊亂,謠言繁興;政治清平,謗語息止!我們建立清議威力,嚴明社會聽視,端正社會人心,對於毀謗言語文字,應該徹底杜絕清除的!
    丙、止謗途徑
  一、聞謗不辯,退而自脩:謗語誣言,本是小人陷害君子一種詭計,最高明的止謗方法,是聞謗不辯,退而自修。弘一大師曾說:「聞謗而辯,譬如一個墨點污染到衣服上,愈擦墨的痕漬愈加擴大。」弘公是有道高僧,這種告誡,發人深醒!
  「愛人不親,反其仁;禮人不答,反其敬;治人不治,反其智。」這種橫逆惡聲之來,正是君子反省機緣,而有助於修養。大禹拜昌言,子路喜問過,謗語縱非真實過錯,但能聞謗不辯,那些誣陷君子的小人,計不得售,等於以火焚空,徒勞無效;又如送禮不收,禮還原主;一位篤行君子,終始不為謠言左右。造謠生事小人,自然感到沒趣!
  二、冤親平等,代彼懺悔:按照佛法來講,六道眾生,互為眷屬,所以應當結緣,不宜結冤。毀謗之來,固然出諸仇人之口,你如不加反擊,這次誹謗,可能抵消舊欠,同時,增長你的福慧,金剛經講:對持金經,遭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應歸消滅。因之,如聞謗語,不動聲色,不加報復,正是忍辱工夫的考驗,更是增長福慧的機緣。你的心量日益擴大,將轉災害而為吉祥。這種受惡因緣為善因緣,因惡得福,遇難呈祥,福禍之機,繫於一念,我們萬不可忽視,釀成小不忍亂大謀啊!佛典所載:若讚若謗,等歸解脫,心無高下,平等冤親,諸般指示,底是明訓!所以,對於陷害你的,不但不予計較;同時,更是代彼懺悔,冀其免受惡報,促使反省,善域同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