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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03期
佛教與文學(蔡惠明)
●蔡惠明

  佛教傳入我國後,經中外高僧的努力,翻譯了浩如煙海的大藏經。佛教除弘揚佛教教義外,還涉及文學藝術的大量內容。佛典的語言,豐富了我國文學的詞彙,有許多通行的成語來自佛教。佛典的語言和表現力,富有文學性,被稱為「佛典文學」,其中包括格言、傳說、詩歌、與傳奇故事〈如本生、本緣、譬喻等〉。兩晉時代,佛教已為中國文人名士所接受,南北朝不少名流、士大夫將佛學與中國傳統文化結合起來,從謝靈運、王維、白居易到蘇東坡,都從佛教精義中汲取文學創作的營養,留下了珍貴的文學佳構。唐宋高僧很多擅長寫詩,以禪入詩,以詩弘禪,風行一時。明代王陽明、宋濂、李贄、袁宏道等的創作明顯受到禪宗影響。清文學家以佛教為借鑒,並運用於文學,其代表人物有黃宗羲、王夫之、龔自珍和譚嗣同等。近代被譽為五四新文化運動啟蒙人李叔同披剃出家,成為弘一大師後,他的友好與弟子葉聖陶、夏丐尊、豐子愷等都深受影響。
  印度馬鳴的《佛本行贊》,勢如流水,敘述了佛陀光輝的一生,樹立了長篇敘事詩的典範,他長於文學、詩歌和音樂,還著有敘事詩《美難陀》和戲劇《舍利弗所行》等。《法華經》、《維摩詰經》、《楞嚴經》堪稱文學佳作,以幽默細膩的筆觸,表達了深奧的佛教義理。魯迅曾捐資給金陵刻經處刻印的《百喻經》,今天常被譯為語體文,配上圖畫,作為文學作品來欣賞。佛教的寓言故事為中國文學帶來了新的意境、新的文體、新的命意遣詞方法,鼓舞了晉唐小說的創作。再從佛教對我國文體變化所起作用來看:從敦煌莫高窟發現的各種變文可以看出後來的平話、小說、戲曲等中國俗文學的淵源所自。還有禪師們的開示和講說的「語錄」,以樸素、活潑、自由、生動的體例,為宋明理學家仿效而產生了各種語錄。歷代佛教僧人與文人都結下不解的文字因緣,如晉代詩人陶潛在棄官回鄉後寫下《歸園田居》的名句:「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唐名士王維在《愚公谷》詩中有「寄言塵世客,何處欲歸臨?」另一唐詩人李坤在《晏安寺》詩寫道:「寺深松桂無塵事,地接荒郊帶夕陽。」顯然都受了佛教思想的影響,還有劉禹錫、柳宗元等,都留下了大量的禪詩。
  歷代的出家人中也不乏吟誦的好手,《全唐詩》收有二千二百餘位詩人的作品,其中就有寒山、拾得、豐干、懷素、貫休等一百多位僧人的詩篇。唐皎然是個傑出的詩家,著有《抒山集》及《詩式》、《詩評》等。宋契嵩,博通內典,有扎實的文學根基,著有《鐔津集》,元本誠〈覺隱〉、圓至〈天隱〉、大沂〈笑隱〉均以詩自豪,時稱「三隱」。明斯學天分甚高,乍詩極工,吐詞秀拔,著《幻華集》。清湛性,師承王士禎,名揚詩壇,著有《雙樹軒》詩鈔。可見歷史上詩僧的隊伍是綿延不絕的。
  佛經中的成語更是枚不勝舉,如「生老病死」來自四諦中的「苦諦」,「皆大歡喜」出自《金剛經》,「曇華一現」出自《法華經》,「不可思議」出自《維摩詰經》,其他還有「泥牛入海」、「忍俊不禁」、「拋磚引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等,收入《中國成語大辭典》中的佛教成語就有二百多條。《五燈會元》中的聯語,可說妙語如珠,使人大開眼界。古典文學作品如《西遊記》、《封神演義》、《水滸》等無不與佛教有關。
  佛教與中國文學關係如此之深,因此魯迅的胞弟周建人說:「不弄懂佛教文化,就不能懂中國文化。」這話很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