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03期
知其不可而為之(文瑞)
●文瑞
「知其不可為而為」是聖哲淑世救世之偉大精神,亦即大乘佛教化度眾生之悲心宏願也。世有此等偉大精神,悲心宏願之聖哲,眾生有緣值遇,如黑夜獲得明燈,若沈?遇到醫王,其欣幸為何如哉!
當禮壞樂崩,世衰道微之春秋時代,天下蒼生,心靈閉塞,昏昏蒙蒙,耽於逸樂,終日緊張忙迫,只知追逐名利,爭奪權位,卻忽略精神道德,因而理智日形麻木,倫理道德日漸淪喪,以致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少數獨醒之士,然而見世濁不可為,多退隱林泉,百適其樂,明哲以保其身。如此者,其於世道人心何?幸而當此舉世昏昧之際,我至聖先師孔子,明知其世不可為而為,由於淑世之道德感,救世之使命感,使他不忍拋下嗷嗷待救之天下蒼生。
為挽救蒼生,雖曾受盡困頓挫折,仍不屈撓,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事,以智者之心志,仁者之胸懷,講道德、說仁義,去振聾啟瞶,去激發人心,人間從此頓放光明,蒼生之心燈點亮了,人性之光輝透露了,仁義道德種子,播種在蒼生心田之中,漸慚開花結下碩大之果實,使數十百千年後之千萬蒼生,仍可獲得滋養|那盞人性光輝之心燈,能夠經歷歷代賢哲,燈燈相傳,綿綿無盡,全由當日至聖先師,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偉大精神,有以致之也。
至於大眾佛教所志所行,亦復如是。如佛往昔,無量劫中,為感化剛強眾生,生生世世,不惜捨棄妻子國城,乃至頭目手足腦髓,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度化無量苦難眾生,此佛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廣大慈悲願力也。
又如普賢菩薩,憫念眾生界乃至眾生業及煩惱,無有窮盡,故其行願,無有窮盡,念念無間,身語意三業,盡未來際,永遠至誠恭敬,不生疲倦之心,不起厭煩之念,此菩薩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悲心宏願也。
五逆十惡地獄眾生,罪大惡極,人人憎恨,人人厭離,而地藏菩薩卻不忍捨離,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之廣大慈悲深切誓願,深入地獄,委曲化度,?席眾生,此亦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偉大願力使然也。
時丁末際,法弱魔強,人心不古,世道澆漓,雪公恩師,即秉承不可為而為之精神以及大乘菩薩之深心悲願,眼見眾生,心靈封閉,人慾橫流,紛紛擾擾,隨業流轉,為振興絕學,力挽狂瀾,滿腔慈悲濟世之熱腸,嘔盡心血,傳授世出世間聖人道理,普利眾生,更為開導眾生,當生成就,苦心孤詣,曲盡悲心,闡揚最直捷而難信之念佛法門,由是人心豁然開朗,從此信願、念佛往生者,不知凡幾,由此發菩提心,自行化他者,不勝枚舉。如是一心一意,不疲不厭,無時或忘,無暫休息,殷勤警眾,利濟眾生,為成恩師畢生貫徹之精神志節,直至九十多歲高齡,尚且捨棄個人清福不享,而為眾生挑燈夜課,耿耿此心,對眾生對人類,始終懷抱著強烈之責任感,置個人身體生死於度外,燃燒一己之生命,使之發光發熱,去照亮世間,溫暖人間,真正是「但能光照遠,不惜自焚身。」真正是「幾人長夜醒,不負轉輪心。」之悲心宏願啊!
綜觀世出世間聖哲,不可為而為之偉大行願,感觸殊深,想當日,至聖先師孔子,若知不可為而不為,隱逸山林,抱道自守,對他個人是何等清閒,何等自在啊,然則兩千年來,中國文化,倫理道德,不知將淪沒至何等地步?人類心燈誰來啟開?想曠劫以來,娑婆世界若無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大乘菩薩,罪苦眾生誰來拯救?苦惱眾生,何由破迷啟悟離苦得樂?眾生生死則永無了脫之期矣。人間將是萬古如長夜,不知要增添多少罪惡?
緬懷聖哲廣大行願,忘我澤人之深恩大德,省思自己,業重障深,褊狹陋劣,染心易熾,淨德難成,不禁感愧交并。而今而後,不唯當痛自?責,依教勤修,更當時時惕勵,仰學不可為而為之精神,但能不負聖哲之深心悲願,方能仰報恩澤於萬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