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04期
大乘百法明門論研究---其二十七(智果)
●智果
三、惱─就是熱惱(身熱心惱)。成唯識論卷六云:「云何為惱?忿、恨為先,追觸暴熱,狠戾為性。能障不惱,蛆螫為業。此亦瞋恚一分為體,離瞋無別惱相用故。」文分三段,一釋體性,二明業用,三辨假實。今分述如下:
(一)釋體性─謂此惱惑與前面兩條小隨煩惱「忿」「恨」,不能並生,而是在忿、恨之後所生的一種煩惱!故論文云:此一惱惑是「追觸」所生:「追」念往惡(即「恨」),「觸」現逆緣(即「忿」),吾人一旦遭此違境,遂如火燒心,而生起一種凶惡狠毒,乖戾反動的心態來,這種心態謂之「惱」。
(二)明業用─謂由此惱惑,更發出囂暴凶鄙麤言!所謂「乖戾生訟」,「訟」即爭辯、打官司!二人意見不和,各相違背,於是就鬥起口舌來!彼此都用一種喧囂、急躁、凶惡、狠毒、鄙陋、下流的言語,咄咄逼人,令對方招架不住!好像「蛆螫」一般,「蛆」是蜈蚣,「螫」是行毒傷人!蜈蚣毒性甚強,往往致人於死,比喻惡毒的言語,也常能殺人不見血!荀子云:「傷人之言,深於矛戟。」矛戟都是一種兵器,謂言語傷人,比受了兵器之傷還要厲害!因為受了兵器之傷,只要擦擦藥,終有癒合的一天,若是凶惡、狠毒的言語傷人,則非藥能治且終身難癒!蕅祖唯識心要云:「由此惱惑,起惡口業,毒逾蛇虺,乃至死後,受毒蟲身,無有出期,修心者宜深戒之!」蛇虺就是毒蛇,謂惡口之毒,超過毒蛇,不但害人,而且自害,何以故?行惡口者,將來必受畜生果報,千劫萬劫,永無出期!
今為說一則惡口受苦報的故事,以資警惕!根據腎愚經記載,昔佛在世時,與諸比丘,向毗舍離(又作毗耶離,在恆河南,中印度境,維摩大士住此國中。)到黎越河,見人捕魚,網得一魚,身在百頭,有五百人,挽不出水。是時,河邊有五百人,而共放牛,即借挽之,千人併力,方得出水!見而怪之,眾人競看。佛與比丘,往到魚所,而問魚言:「汝是迦毗黎不?魚答言:「是!」復問魚言:「教匠汝者,今在何處?」魚答佛言:「墮阿鼻獄!」
阿難見已,問其因緣。佛告阿難:「乃往過去,迦葉佛時,有婆羅門,生一男兒,字迦毗黎,聰明博達,多聞第一。父死之後,其母問兒:「汝今高朗,世間頗有更勝汝不?」兒答母言:「沙門殊勝,我有所疑,往問沙門,為我解說,令我開解。彼若問我,我不能答!」母即語言:「汝今何不學習其法?」兒答母言:『若欲習者,當作沙門,我是白衣,何緣得學?』母語兒言:『汝今且可偽作沙門,學達還家!』兒受母教,即作比丘。經少時間,學通三藏,還來歸家。母復問兒:『今得勝未?』兒答母言:『猶未勝也』母語兒言:『自今以往,若共談論,儻不如時,便可罵辱,汝當能勝!』兒受母教,後論不如,便罵言:『汝等沙門,愚騃無識,頭如獸頭!
』百獸之頭,無不比之!緣是罵故,今受魚身,一身百頭,駝、驢、牛、馬、豬、羊、犬等,眾獸之頭,無不備有!」
阿難問佛:「何時當得脫此魚身?」佛告阿難:「此賢劫中,千佛過去,猶故不脫此魚身也。」以是因緣,身口意業,不可小慎!凡我學佛修心之士,平素宜修忍辱功夫,雖遇逆緣,亦應咬緊牙根心安住在佛法真理上,如如不動,不起瞋惱心,不造惡口業!如此謂之伏惑,初雖勉強,久之即成自然。
(三)辨假買─此亦瞋恚一分為體,故知「惱」是假有之法!
最後再將此一煩惱,與前二煩惱(忿、恨)作一比較:
相同點─忿、恨、惱三者,皆以瞋恚一分為體,皆是假有之法。
相異點─1約起惑言:忿緣現在(於現在可見、可聞之一切違情境,突發暴怒之心,名為忿。)恨緣過去(於過去一切違情境界,數數尋思,結怨不捨,名為恨。)惱追過去而觸現在(舊怨新仇交集,身熱心惱,名為惱。)
2約發業言:「忿」發身業,「恨」專在意,「惱」發口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