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選取文字後即查!)
回本期目錄
回檢索系統

明倫月刊第206期
孔學廣播錄存---橘枳(陳文卿)
●陳文卿

  小時候有一次放學回家,看見桌上擺著幾粒黃橙橙的東西,心想:「口好渴,吃個橘子吧!」誰知一入口,便覺苦澀難當,趕繁把它吐了出來。「奇怪,那有這麼難吃的橘子,一定是媽媽買錯了啦!購買還沒有熟透的橘子。」心裏總一直這麼認為著。
  到後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橘子,只是類似橘子的一種植物果實,它叫「枳」。一種常綠多刺類橘的樹木,它的果實苦酸不能食,但可以入藥,雖然外表像橘子,但和橘子那多汁甘甜的味道相比,相差實在太遠了,不知道的人往往因為它的外表類似而誤以為內容也相同,等親自嚐到了個中滋味,才真正了解其味道有別。
  其實在小孩的認知領域裏,常常有這種橘枳不分因而吃苦受罪的情形發生。比方看到水,下意識就認為「水很好玩」,從不考慮一下這水到底是熱的,還是冷的,不小心一碰,燙著了手,這才學會一次乖,了解到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事物的本質,尤其不能只就外表的雷同就肯定它們的性質就是一樣,必得了解清楚,才放下心去玩。仔細回想我們從小到大的學習過程,不也就是如此一再嘗試錯誤中,得到知識與技能的嗎?如果父母、長輩能事先用適當的方法告訴我們橘枳之分,熱水冷水如何辨別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及早建立正確觀念,避免許多不必要的傷害呢?
  因為,燙傷了的手可以用醫藥使之復原,所犯的錯誤並不會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一如誤食枳實後,把它吐出來,苦澀自然會消失,可是,一旦因是非不明,善惡不分,而養成壞習慣、惡行為,日積月累,小錯會變成大過,最後導致一個人身敗名裂。
  大家都聽過這樣一個小故事:
  一個小孩有一天偷摘了別人家的水果回來,拿給母親吃,母親摸摸他的頭說:「好乖呀!」卻不問明水果到底怎麼來的,結果這孩子愈偷愈大、愈多,長大後小東西根本不放在眼裏,偷不著的便開始搶,最後犯下搶銀行這不可原諒的罪。臨刑前,他悔恨地要求見母親一面,竟狠狠地咬下她的一塊肉,傷心地說道:「當初我偷人家的水果,您為什麼不打我、罵我,如今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好發人深省的一段話,只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呀!
  當時這個孩子並不曉得偷摘水果這件事是不對的,事情發生後,既沒有被指責,還以不勞而獲,贏得父母的稱讚與歡心,因此養成了他不正確的觀念,產生了偷竊的惡習,暗偷不成就明搶,直到闖下滔大大禍,必須以命抵刑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枳子的苦澀,一吃便馬上可以感覺得出來,可是觀念、行為的偏差卻不是一時可以警覺到,進而馬上糾正過來的,直到惡果來臨,像這孩子面臨死亡的恐懼時,已非人力所能挽救。悔恨之餘,不得不令他想見為何不告訴他是非、黑白的母親了。
  由這個例子,讓我們深深感覺到:要是父母能從小教導子女橘枳的觀察,善惡如何分辨,好好注意栽培,相信不會誤蹈法網,淪為家庭的羞辱,社會國家的禍害啊!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們,您怎能忽視這小小的事情呢?
  俗語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孩子長大了,難免要出外就學、工作、結交朋友。可是,朋友就像橘枳一樣,好壞之間很難以辨別,結識到良友,不僅是工作上的好伙伴,更是輔仁進德的保障,要是不小心與損友交往,日久天長,難免受其影響,敗德傷行,頹唐糜爛。所說「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抉擇之間,不可不慎,我們不妨拿古聖先賢的經驗作參考:
  孔子說:「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又說:「視其所以,觀其所由,查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從這幾方面來觀察朋友,作為審慎擇友的標準,相信就可分辨出君子、小人,考慮該不該交往了。
  深一層而言,當你得意時,那些唯唯諾諾、奉迎諂媚的人,您曾否把它當作朋友,一同分享您的快樂與榮耀?此刻,站立在一旁,隨時提醒您:「志不可滿、樂不可極」,「澆您一頭冷水的好友」,您是否會因此而憎怒、忿然拂袖而去呢?這時候,您若不能理智地明辨,誤以為前者才是朋友,後者反是不受歡迎的人物,那就糟了,因為您的榮耀褪色了,禍患來臨峙,這些人將毫不考慮地,一個個離您遠去,形同陌人,甚而落井下石,讓人備嘗艱苦與人情的辛酸,真正能及時援手的,還是那些以道義論交的朋友,只可惜世風日下,真正能看清友朋確切之道的,又有幾人呢?誤枳為橘的人們,在社會上終究佔了多數,令有志之士不得不為其操心憂煩啊!
  不可諱言的,天天發生在人們四周的事事物物,也有許多誤枳為橘的情形,往往我們只看到或聽到事情的表面,而忽略了前因、後果,常常昧理執事、妄加評斷,結果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引來更多的麻煩、災害,把事情愈弄愈亂,愈弄愈糟,害人害已,罪過實在不小。社會上一些陰謀份子,假借漂亮的外衣,似是而非的字眼為掩護,背地裏卻散播歪曲不正當的言論,惑人心志,導人走向歧途,甚而蠱惑群眾,引起社會擾攘不安,企圖危害國家的存亡,如果我們不加以分辨釐清,終將萬劫不復,為虎作倀。成了毀家叛國的千秋罪人。  
        有一個小故事是這樣的:
  「一天,有一個人搭商船渡江,途中發現有一群強盜潛伏在船中打算殺了船上的商人以獲取錢財,幾經考慮,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這人乃決定擔負殺人的罪名,以解救全船商人的性命。」
  看了這個故事,不明理的人便大加責備這個人罪大惡極,殺人者死,不可饒恕!聽來似乎振振有詞,十分合理,如果仔細分辨,就會發現他捨大就小,狹隘偏執的一面,根本抹煞了這個人以身救人,不避過惡的胸懷。我們都知道,孔子擔任魯國大司寇後,為使政事清明,端正社會風俗,上任不久,便誅除少正卯,於事似乎有所缺失,於理卻是絲毫增減不得,唯有明加分辨的人,才能得到至理正道,不會受人左右、扭曲了事實的真象。假若人人都能對事情做一客觀而正確的辨別,社會上不當言論及謠言惡行將不再猖獗橫行,社會的動盪,紛爭也就平息了。
  橘與枳不分,頂多只是口舌受害而已,時間一過,苦澀自然消失,要是是非善惡不分,卻是對整個生命的破壞,一輩子也挽不回來。
  個人是非善惡不分明辨白,最多只是毀了個人,影響少部分人的安寧,去除了他的存在,一切就會歸於平靜。但是,在上位者,具有影響力的人們如果不能明辨是非、釐清善惡,在上行下效,風行草偃的情況下,將導致不可收拾的局面,影響世世代代。為人父母、師長,為人朋友,身居領導地位,凡有心改造社會,解救人類危機的仁人志士們,都應該從今以後,以此互勉,特別要注意教育我們的下一代—國家未來的主人翁。橘枳之間,又豈能不謹慎乎?
  願大家都具足正知正見,發揮濡染的功能,使得人類久已染濁的心靈,日益清明起來,如日與鏡相互映照般,光輝永照。(錄自明倫之聲—教育漫談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