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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07期
社論---淺談天人合一(本社)
●本社

  中華文化之所以能夠歷久彌新,是因為有合乎真理的哲學思想——天人合一,作為文化發展的基礎。中國人特別崇尚天道,從日常用詞上可以想見,例如:天理、天命、天生、天性以及畏天、敬天、順天、法天、知天等等,同時更窮人、物的根本,認為其源於天,非天不能生,非地不能養。儒家的易經上說「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交感,萬物化生」、「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道家的道德經也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中氣以為和」的記載,因此認定宇宙與人生是一體連貫的,所以說「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這便是依據理性的、系統的、邏輯的與批判的了解,從而得到「天人合一」觀念的基礎。儒道兩家雖然出發點相同,但推演結果卻大異其趣,儒家求循天理以發揚人性,道家卻要約人性以回歸自然。由於儒家思想站在人的立場,而推人情、言人道,切合現實,所以能成為中華文化兩千多年來的主流。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的啟示,說明儒家察覺到天道乃基於至誠的行健、中和之理則,才能生生不息,遂以「誠」為貫通天人之道的根本,準此,人道必須法天道、順理性。中庸上說「誠者自成」「不誠無物」,天地因為至誠,便具有永恆性、和諧性、創造性和進化性,故能以生物為心,「人」是生物的種子(核仁),也是造物的結果,但天道之至誠乃順乎自然理性所形成,莫之然而然,莫之致而致,所謂「天不變,道亦不變」,而人道之至誠,卻必須明乎天賦的理性與智慧,去力行所得到的人性和仁心,發揮種子的功能,以求遂生、厚生、廣生、延生、成全天地之大德,才能做到生生不息,永無止境。
  儒家「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當以子思發天趣之端,所以中庸開章即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中言「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又曰「至誠能化」、「至誠無息」。天地至誠,故能「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君子至誠,則能盡己、盡人並盡物之性,以其能成己成物,故「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與天地參矣」,而最後仍又歸結於「上天之載,無聲無臭」,這便是自然至高的天道。漢代大儒董仲舒首倡「天人合一」之說,立論最詳,雖本於儒家易經和中庸,但已出入於道德陰陽之間,後來鄭玄相繼,尚不失儒家繩墨。迄東漢末年,由於國內道教成立,並自國外引進佛教,使「天人合一」思想,增添神靈主宰的觀念。接著有唐朝韓昌黎起來,排斥佛、道、楊、墨,復歸孔、孟,著重人本與民本的思想,反身求誠,居仁由義,一切盡其在我。直到宋明理學家興起,談天、人、心、性、理、氣,始大為風行,既以儒家思想為主幹,又與佛老理論相融會。宋周濂溪可稱理學宗匠,立誠敬之教,致廣大而盡精微,其所著太極圖說甚具哲理。明王守仁集心學之大成,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主張心即理,致良知和知行合一。周、王二大儒之立說,實是承先啟後。清代雖興徵實、考據之學,但對「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並無闡揚,及 國父孫中山先生興中華建民國,並倡心物一元的宇宙觀、民生中心的歷史觀、互助服務的人生觀與知難行易的學說等,在在均本近代科學的宇宙論、進化論,以互證「天人合一」哲學思想的真確性與合理性。
  總之,天道本乎自然,具有中庸不變、中和自成與至誠行健的理性,乃能生物,這是天地的好生之德,結果便逐漸進化成人。而人有愛智之心,知所以順天行道,必須居仁由義,以求生生不息,符合永恆的真理,這便是中華文化可大可久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