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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07期
淨土宗是中國佛教的「共宗」(蔡惠明)
●蔡惠明

  淨土思想淵源於印度。在東漢時淨土經典開始傳入中國。支婁迦讖譯出『無量清淨平等覺經』、『般舟三昧經』等,支謙譯出『佛說阿彌陀佛經三耶三佛薩樓佛壇過度人經』、畺良耶舍譯『觀無量壽經』,於是中國出現淨土崇拜。這種崇拜大致曾分為彌勒淨土和彌陀淨土。彌勒淨土由東晉道安大師首創,在北魏流行一時,梁齊間還有所聞,不久衰微。彌陀淨土信仰一般認為始於東晉慧遠大師,他於太元十五年在江西廬山東林寺創建蓮社(亦稱白蓮社),參加的僧人、居士達一百二十三人。他們在阿彌陀佛像前,建齋立誓,專修念佛三昧,發願往生西方,並由劉遺民著文勒石,以明誓願。此後有曇鸞於北方專修淨業,立難行、易行二道之說,主張以彌陀如來本願為根本,為建立淨土宗奠定了理論基礎。後來道綽繼承他的弘傳淨土事業,曾講『觀無量壽經』,以小豆計數念佛,得到晉中教徒的信仰。道綽著「安樂集」二卷,立聖道、淨土兩門,認為只有淨土一門是唯一出離之路。淨土宗的實際創始人是唐善導大師,他專程謁玄中寺向道綽大師請益,得『觀無量壽經』奧義,決心專修淨業。後到長安在光明、慈恩等寺,弘揚淨土法門,提倡持名念佛約三十多年。他律行精嚴,自奉甚儉。受施淨財,用以書寫『阿彌陀佛』十萬餘卷,並彩繪淨土變相三百多壁,修葺營造寺塔多處。他還將往生淨土的修行,分為正行和雜行,正行有五種:(一)讀誦正行。專門讀誦『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無量壽經』等淨土三經。(二)觀察正行。專意思維觀察憶念彌陀淨土依正二報的莊嚴。(三)禮拜正行。專誠禮拜一佛。(四)稱名正行。專意稱念彌陀一佛的名號。(五)讚歎供養正行。專門贊歎彌陀一佛。正行中更有正定業和助行業的區別。正定業就是一心專念彌陀名號,念念相續不捨,即第四稱名正行。助行業就是禮拜、讀誦等,是其他四正行的助業。除正助兩行業之外,自餘一切諸善萬行,稱雜行業。捨去雜行,歸正行業,傍修助業,專修正業,稱念佛名。期求往生。他以凡夫往生為主旨,強調三輩九品皆是五濁凡夫,乘佛願力乃得往生,雖然煩惱一毫未斷的凡夫,亦得與地上菩薩同入真實無漏的報土。這與當初慧遠大師提倡的觀想念佛是不同的。
  唐武宗「會昌禁佛」,中國佛教八宗都受到沉重打擊,除禪宗和淨土宗很快得到恢復外,其他宗派大都一蹶不振,有的甚至從此消亡。入宋以後,延壽大師認為禪宗多流弊,當時禪師胸無點墨,邪正不分,因而發憤撰集『宗鏡錄』,意在扶衰救弊。他著有『禪淨四料簡』,贊揚淨土法門的殊勝,全文是這樣的:
  「有禪無淨土,十人九磋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
   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
   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
   無禪無淨土,鐵牀並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
  延壽大師後來被奉為淨土宗第六代祖。他提倡的「禪淨一致」、「禪淨雙修」亦風靡一時。受此影響,天台宗提出「教宗天台,行歸淨土」,如知禮、神照都以念佛法門結合修習止觀。律宗也主張兼修念佛。靈芝著『觀無量壽經義疏』、『阿彌陀經義疏』、『直生淨土禮纖行法』等。至於華嚴宗,南宋初出現義和著有『華嚴念佛三昧無盡燈』,提倡華嚴圓融念佛法門。省常住西湖昭慶院,刻阿彌陀佛像,用血書寫『華嚴經.淨行品』,締結了由一百二十三人組成的淨行社,被尊為淨土宗第七祖。又遵式在四明寶雲寺專修念佛,知禮於寧波延慶寺發起念佛施戒會。還有宋丞相文彥博,他兼任譯經潤文使,在仁宗時和淨嚴一起在京師建立淨土會,組織僧俗十萬人念佛。淨土宗自宋以後,實際上已成為中國佛教的「共宗」。明代蓮池、蕅益兩大師也都提倡「教淨一致」,弘傳念佛法門,被奉為淨土宗的第八、第九祖。清雍正帝更提倡不問宗派異同,都應念佛,使淨土信仰進一步普及,流傳至今,綿延不斷。
  淨土宗之所以具有如此強大生命力,主要是修行方法簡易,人人都能做到,適應中國民情。善導大師認為成佛之道有難行道與易行道兩種,只靠自己修行,沒有他力(佛力)相助,要達到目的地是很困難的。依靠彌陀願力,往生極樂淨土,超脫「生死輪迴」,就容易成就正覺,這與禪宗需要上根利器,法相宗應弄通繁雜名相,律宗得嚴持禁戒、苦行精進,天台、華嚴都要鑽研教相等比較,畢竟輕而易舉,因此深受歡迎。尤其是禪宗、密宗等流弊漸深,又無明師引導,難獲成就。而一句佛號,只要不間斷地稱念,持之以恒,必熟能生巧,達到一心不亂。淨土宗的形成,是中國高僧在宗教實踐上進行探索和總結的結果。它具有中國民族的特色,使佛教中國化更趨成熟。
  筆者少年學佛,歷經坎坷,在逆境中度過四分之一世紀,仗著一句佛號,穩闖各種險關,深霑念佛的利益。近年以來,在教理方面雖涉獵較廣,不論南傳、北傳,空宗、有宗都加學習,但修行方面,卻堅持老實念佛,迄今未敢懈怠。所謂「只要功夫深,鐵石磨成針」。念佛法門雖簡易,但還須具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否則還是會半途而廢的。
補白:
    淨邦遠近沒途程,只貴專心持佛名。一念斷時忘計較,六門隨處放光明。寶池菡萏華爭吐,珍樹頻伽鳥共鳴。來往娑婆知幾遍,者回始不負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