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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09期
重振蓮風弘揚淨土--紀念印祖示寂五十週年(蔡惠明)
●蔡惠明

  今年是中國淨土宗第十三代祖,靈巖印光大師示寂五十周年紀念。我因先母信佛,自幼常隨從到寺院禮佛,但因福薄緣慳,未能親近 印祖。第一次知道他老人家應化事跡,是讀到著名文學家葉聖陶先生寫的『兩法師』那篇文章,其中有這樣一段:
  「飯後,弘一法師說約定了去見印光法師,誰願意去可同去。印光法師這名字知道得很久了,並且見過他的『文鈔』,是現代淨土宗的大師,自然也想見一見。同去者計七、八人。
  決定不坐人力車,弘一法師拔腳便走,我開始驚異他步履的輕捷。他的腳是赤了的,穿一雙布縷纏成的行腳鞋。這是獨特健康的象徵啊!同行的一群人,哪裏有第二雙那樣的腳!……
  到新閘路太平寺,有人家借這裏治喪事,樂工以為弔客來了,預備次打起來。及見我們中間有一個和尚,而且問起的也是和尚,才知道是誤會,說道:『他們都是佛教裏的』。
  寺役去通報時,弘一法師從包袱裏取出一件大袖的僧衣來(他平時穿的,袖子同我們長衫一樣),恭而敬之地穿上身,眉宇間異樣的靜穆。我是歡喜四處看望的,見寺役走進去的沿街的那房間裏,有個軀體碩大的和尚剛洗了臉,背部略微佝著,我想這一定就是。果然,弘一法師頭一個跨進去時,便對這個和尚屈膝拜伏,動作嚴謹且安詳。我心裏肅然。有些人以為弘一法師當是和尚裏的浪漫派,看這樣可知完全不對。
  印光法師的皮膚呈褐色,肌理頗粗,表示他是北方人,頭頂幾乎全禿,發著亮光,腦額很闊;濃眉底下一雙眼睛,這時雖不戴眼鏡,卻同戴了眼鏡從眼鏡上射出眼光樣子看人;嘴唇略微皺癟:大概六十左右了。弘一法師與印光法師並肩而坐,正是絕好的對比,一個是水樣的秀美、飄逸,而一個是山樣的渾樸、凝重。
  弘一法師合掌懇請了:『幾乎居士都喜歡佛法,有曾經看了禪宗語錄的,今來見法師,請有所開示,慈悲,慈悲。』
  對於這『慈悲,慈悲』感到深長的趣味。『嗯,看了語錄。看了什麼語錄?』印光法師的聲音帶有神秘味。我想這話裏就藏著機鋒吧。沒有人答應。弘一法師便指石岑先生,說這位居士看了語錄的。
  石岑先生因說也不專看那幾種語錄,只曾從某先生研究過法相宗義理。
  這就開了印光法師的話源。他說學佛須要得實益,徒然嘴裏說說,作幾篇文字,沒有道理;他說人眼前最要緊的事情是了生死,生死不了,非常危險;他說某先生只說自己才對,別人念佛就是迷信,真不應該。他說來聲色有點嚴厲,間以呵喝。……
  弘一法師再作第二次的懇請,希望於儒說佛法會通之點給予開示。
  印光法師說二者本一致,無非教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等。不過儒家說這是人的天職,人若不守天職就沒有辦法。佛家用因果來說,那就深奧得多。行善便有福,行惡便吃苦,人誰願意呢?他的話語很多,有零星的插話,有應驗的故事,從中可以窺見他的信仰與歡喜。他顯然以傳道者自任,故遇有機緣,不憚盡力宣傳;宣傳家必須有所執持有所排抵,他自也不免。弘一法師可不同,他似乎春原上一株小樹,毫不愧作地欣欣向榮,卻沒有凌駕旁的卉木而上之氣概。
  在佛徒中間,這位老人的地位崇高極了,從他的『文鈔』裏,見有許多的信徒懇求他的指示,彷彿他就是往生淨土的導引者。這想來由於他有很深的造詣,不過我們不清楚。
  弘一法師第三次『慈悲,慈悲』地請求時,是說這裏有言經義的書,可讓居士們『請』幾部回去,這『請』字又有特別的味道。
  由另一位和尚分派,我分到黃智海演述的『阿彌陀經白話解釋』、唐大圓居士的『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口義』、李圓淨居土編的『印光法師嘉言錄』三種。中間『阿彌陀經白話解釋』最好詳明之至。
  於是弘一法師又屈膝拜伏、辭別。印光法師顛看頭,從不大敏捷的動作上顯露他的老態。待我們都辭別了走出房間時,弘一法師伸兩手,鄭重而輕捷地把兩扇門拉上了。隨即脫下那件大袖的僧衣,就人家停放在寺門內的包車上,方正平帖地把它摺好包起來。』
  葉老筆下描述的印光法師的嚴謹,弘一法師的恭敬,這兩位現代高僧的崇高品質給我留下了難忘深刻的印象。後來,我有機緣親近靈嚴山寺方丈妙真和尚、德森、了然兩老法師,並且榮幸地成為李圓淨居士的佛學弟子,對淨土法門建立信仰,經過近半個世紀順逆境界的考驗,迄今沒有改變,應當說這是印祖法乳的培育。先師是印祖的皈依弟子,他奉命協助明道上人辦弘化社,一生弘傳淨土聖教。按輩份講,印公是我的師祖。為紀念他老人家示寂五十周年,先師李圓淨居士捨報四十周年。上海佛教協會決定重印『印光大師嘉言錄』,由我撰寫了「重印前言」,向讀者們介紹了印祖與先師的應化事跡。緬懷先德,倍寄追思。
  印祖(一八六一~一九四○)俗姓趙,名紹伊,法名聖量,別號常慚愧僧。陝西郃陽(今合陽)人。初業儒,以闢佛為事,後皈依佛教。光緒七年(一八八一)於終南山五台蓮花洞出家,後於興安雙溪寺受具足戒。光緒十二年到北京懷柔紅螺山資福寺專修淨土。光緒十九年應邀南下至普陀山法雨寺安居閱藏。民國二年高鶴年居士朝禮普陀,將他的文稿數篇攜滬在『佛學叢報』發表,遂為廣大信眾所閒名。民國十三年在南京創立放生念佛道場,開辦佛教慈幼院。民國十八年為印行『安土全書』至上海太平寺暫住。民國二十年移居蘇州報國寺,閉關著述,完成普陀山、五台山、峨眉山、九華山四大名山誌的修輯。後在靈嚴巖山寺建立專修淨土道場,並在蘇州、上海創辦弘化社,印行經書,流通法寶。民國二十七年,抗日戰爭爆發後,避居靈巖山寺,閉門謝客專事念佛。蘇州淪陷後,更拒應世事,保持民族氣節。他的皈依弟子遍海內外。民國二十九年示寂於靈巖山寺,並建塔於山腰。遺著有『淨土決疑論』、『宗教不宜混濫論』、『印光法師文鈔』正續編。『印光大師嘉言錄』是先師李圓淨居士按照內容分類,從『文鈔』精華中摘編的專集,因深入淺出,以簡馭繁,大受歡迎,在海內外多次再版。
『大集經』說:『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印祖說:『念佛法門注重信願,有信願,未得一心,亦可往生。得一心,若無信願,亦不得往生。世人多注重一心,不注重信願,已失其要,而又生既未得一心,恐不得往生之疑,則全與真信切願相反矣。』在紀念印祖示寂五十周年的日子裏,我們要重溫印祖遺教,重振蓮風,提倡念佛,注重信願,求生淨土。真為生死,發菩提心,這是一帖妙藥!
補白:
      學道之人念念
(插圖:死 不忘此字則道        )
      業自成  釋印光書 時年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