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10期
走在佛道(Apple Seed)
●Apple Seed
親愛的Apple Seed:
有一天在寺院打坐的時候,一隻蚊子在空中嗡嗡作響的聲音,引我回到日常生活裡。蚊子靠近我的鼻子,飛下來,然後停在我襯衫的折縫上。它看起來很自在,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注視。這兒是個修習性靈的道場,人們來此學習慈悲、無私和素食。蚊子彷彿也能感受到這種氣息,知道它是安全的,而在此自個兒忙它的事。安靜地休憩一陣子,它就飛走不見了。
「雖然蚊子的處境微賤,幾乎缺乏靈性層面的進化,」我心裡想:「但某一部分的蚊子還是比其餘的要幸運而有非凡的能力。」接著,我慚愧地笑起來,因為我發覺:我們——蚊子和我是生存在相同自然法則的限制裡,生存在這個同樣順遂的處境,只不過我們的感官不同罷了。「對蚊子和我來說,還能有比從生到死都住在佛寺裡,更幸運的生活嗎?」我默默且暗自慶幸的說著。
一聲尖銳的拍打,讓我從奇異的妄想之中,回過神來,我轉頭向右邊看去。這嚴厲的聲音,發生於離我幾呎遠的地方。那兒站了一個高大個男人,正以拇指和食指,從臂膀上挑起一個小東西,端詳了一陣子,便不屑而輕蔑地丟在地板上。一個黑色的小傢伙被摔到地板上,躺在離我膝蓋上一呎的地上,靜靜地一動也不動了。蚊子模糊的軀體,現在都扭曲而碎扁了,刺破了我那自以為是的幸福感,所編織成的夢幻泡影。也在它消失於此人的硬底鞋前的兩秒鐘裡,為「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作了最適切的詮釋。而這個殺死蚊子的人,現在正為那高高在上,悲智祥和且光輝燦爛的佛菩薩照像著。
他的衣著、大嗓門、唐突專斷的舉止,在在暗示著一個重要的人物,正在進行一件重大的任務:鎂光燈一次次從他的相機裡發出光來。他,這個不折不扣的「遊客」,便滿足地走了。但是在地板上,在他曾蹂躪過的地方,如果你看的夠遠夠認真的話,就可以發現一個昏厥的灰色污點——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留下。
「也許」我自言自語地下了結論,「也許對我們某些人來說,其他的地方更能給予我們一個安詳的生活;因為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從外表的相似法來看出它絕對的真理。」
B Howe
親愛的B Howe:
有些學者寫道:安祥,就像知識和快樂一樣,是存在心底而非追逐外境所能得。因此,它可以在我們世界的任何角落,甚至是夾縫中實現(或者失落),而非祇存在於寺廟當中。 Apple Se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