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13期
讀印光大師文鈔記---其三十八(拾得)
●拾得
復無錫尤惜陰居士書
尤惜陰居士:名雪行,惜陰,其號也。又號弘如,文鈔中有「復尤弘如居士書」。江蘇無錫人,後來出家,即演本法師。弘化南洋,著述頗多。民國四十六年(西紀一九五七)六月,寂於金馬崙之三寶寺,世壽八十五,僧臘二十五。事蹟詳見「演本大師事略」。
(前略)光一粥飯僧耳,稱為「法師」,已經過分之極,然通途泛稱,亦不能不如是。(中略)!
憶台灣光復前至光復初期(約民國三十六、七年之前),在台灣,僅有斌宗長老被尊稱為法師,其餘的出家眾,只稱某某師而已。後來「法師」二字成為出家眾的通稱。今時之高僧、名僧,多有尊稱為「大師」者,未知其德學是否有過印祖?是否會有「過分」之感?不過,當今之世,「大師」亦非佛門專利,世法專家亦有稱為大師者,例如:國畫大師、美術大師、幽默大師......筆者以為不如稱「法師」此較「純」哩!
今禮教陵遲,凡研究佛學者與知識信札,多皆用「合十」、「合掌」、「謹啟」等,而不肯稍屈。
陵遲:由盛而漸衰也,言禮教廢壤之意。
五燈會元。鈔中所謂「多方啟迪」者即:即「拊背言佛不聖而能放光」及「鑽故紙」是。燈錄、會元皆謂「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應是本師自動集眾請師升座說法,非是「令其師迎己升座禮拜」。鈔中所云,或是筆誤,或是一時權說耳。當知:其受業師決有重法之誠心,而古靈決無要師迎己升座禮拜之慢態。若古靈真的令師迎拜,則非得法之人所應有之我慢表態也。例如:鳩摩羅什先依盤頭達多學小乘法,次依須梨耶蘇摩學大乘法;後來盤頭達多?依羅什學大乘法;達多說:「和尚(指羅什)是我大乘師,我是和尚小乘師」。所以受業師還是受業師,不會因為徒弟得法而取消的。總之:為師者固應重法,為弟子者亦應尊師。不過文鈔所明,只是側重在勸人不可輕法耳。
夫如來滅度,所存者唯經與像;若以土木金彩等像視作真佛,即能滅業障而破煩惑、證三昧而出生死;若以土木金彩視之,則亦土木金彩而已。又、土木金彩,褻之則無過;若以褻土木金彩之佛像,則其過彌天矣!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三、敬佛篇及佛行儀敬佛章。
讀誦佛經祖語,直當作現前佛祖為我親宣,不敢稍萌怠忽。能如是,我說其人必能即生高登九品,徹證一真。否則是遊戲法門,其利益不過多知多見,說得了了,一絲不得真實受用,乃道聽途說之能事也。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七、敬法篇及學佛行儀之敬法章。
古人於三寶分中,皆存實敬,不徒泛泛然口談已也。今人口尚不肯談一屈字,況實行乎!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三至十九、敬佛、敬法、敬僧各篇末之「感應緣」章。
昔清世祖章皇帝,拜玉琳通琇禪師為師,尚欲取一法名,琇師謂:帝王何須用此?彼不肯,祈取一醜字眼名之,玉琳乃書十餘醜字令其自選,乃取一癡字,其派在行字輩,故名「行癡」。凡與玉琳之法徒書,其署名則云「法弟行癡和南」。開國之皇帝尚如此自屈;若以今人推,當先加以刑,然後問法,方合其式。否則平人失其為平人,皇帝夫其為皇帝矣!(後略)夫禹拜昌言;子夏喪明怨天,曾子責之,尚投杖而拜;是同儕有一言啟迪於我者,皆以屈禮謝之。
禹拜昌言:典出「書經大禹謨」。蔡傳:昌言,盛德之言。傳云:昌、當也,以益言為當,故拜受而然之。
孟子、公孫丑篇:「禹聞善言則拜」。解曰:書云:禹拜昌言。昌言,即善言也。今行於歧路,有所不決,擬欲問人,尚須合掌;況欲資之以了生死大事,而以行路之儀奉之,是輕法也;輕法、則不能實得法益。
記得三十餘年前,聽某長老說:某人請某法師講經,請者只合掌而已,法師曰:「你來請講經,尚不肯低頭(謂沒有頂禮)」。有人以為此師未破「恭敬關」,實則請者用「問路」之儀,非用請講經之儀耳。
昔古靈贊禪師,大悟後,欲報剃度師恩,多方啟迪,其師異之,令其為伊宣說,彼謂當設法座,令其師迎己升座禮拜,然後可說。其師依之,遂於言下大悟。使古靈不如此重法,其師不如此重得法之人,莫道不說,說、亦只得文字知見而已,決不能一言之下,明白本心。語云:下人不深,不得其真。
古靈贊禪師:師名神贊。古靈,山名,在福建省閩侯縣西南。師於福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腳,遇百丈開悟,卻回受業,本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淨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本師?首視之,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本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睹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古紙,何日出頭時?」本師置經問曰:「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迴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師後住古靈。(景德傳燈錄九、五燈會元四、指月錄一○)
上文自「大中寺」至「後住古靈」,全錄
清世祖璋皇帝:此是極略稱。據清史稿卷四、世祖本紀的詳稱,是:「世祖體天隆運定統建極英睿欽文顯武大德弘功至仁純孝章皇帝,諱福臨」。只皇帝頭銜就有二十七字,至矣!極矣!無以復加矣!不過,?少了「行癡」二字為憾耳!他是太宗--皇太極第九子。七歲登基,十二年才親政,順治十八年(西紀一六六一)正月就「駕崩」了!
陳致平著中華通史說:「順治皇帝是一個聰明智慧、多情善感的青年,他讀了很多漢文的書籍,嚮往於中國的文化,又喜歡詩文書畫。他十四歲結婚……卻特別喜愛一個董鄂妃,於順治十三年選入宮中,入宮後一月晉為貴妃。不料過了三年,這董貴妃便一病身亡,從此順治便鬱鬱寡歡。他雖然是一個開國的皇帝,把國家和富貴卻看得極其冷淡,非常厭世。董貴妃一死,他更加空虛,就在貴妃死後的四個月也抑鬱而卒(冊十一、頁97、98)這就是所謂「行癡」,真是名符其實!
又說:「而且在臨殘之前,自己寫了一篇遺詔,以十四罪自責……一個開國的盛年帝王,在臨死之前竟能下詔罪己,這在歷史上是罕見之事……可是這十四點,句句是生離之辭,不像死別之語,而正史上記順治駕崩的情形也極其含糊,於是民間盛傳:順治的結局,是到五台山去出家為僧,而不是病歿;並有許多文人的詩歌筆記微諷其事。尤其後來康熙皇帝五次奉太后幸五台山,所為何故?……」(同上、頁98、99)這更是「行癡」的明示!「癡」已去矣,非「行」不可,所以「行」去五台山出家,從此不再「癡」矣!看官以為然否?
玉琳通琇:江陰楊氏子。生於明萬曆四十二年甲寅(西紀一六一四)。年十九,依磬山修剃染。參究有日,未能契悟,一日修命看不侶萬法一案,徵詰間,言下大悟。順治兩度召赴大內問道,賜紫衣金印,封「大覺普濟禪師」,俗因稱國師。康熙十四年(西紀一六七五)秋,北朝五台,途次清江浦慈雲菴寂焉。壽六十有二。有語錄十二券、年譜二卷行世。(台北佛教出版社影印精裝一冊。六十七年初版) ──復尤惜陰居士書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