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選取文字後即查!)
回本期目錄
回檢索系統

明倫月刊第213期
大乘伽耶山頂經選講記略(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本文
    國曆五十九年元旦,師例於臺中慎齋堂講經三日,為契眾機,特選講大乘伽耶山頂經:臺中同修受菩薩戒者,至少有二千餘人。既學菩薩,自應與眾不同。普通眾生學佛旨在求福。菩薩重在求慧,以期自行化他。惟諸同修前十年頗精進,後十年則退轉。是何故耶?蓋以學佛必須去無明惑,而既用十年之功,深感去之甚難也。實則誠願去之,自有方法,此經節是世尊開示諸大菩薩去無明之法。
    講經規矩,或依天台五重玄義,或依華嚴十玄門,今限於時,略述經題譯者,即選講經文。題為大乘伽耶山頂者,大乘別於小乘,伽耶山乃印度之象頭山,頂有精舍,佛說此經之處。佛經選題,計有七式不出人法喻三者,而此經題取之地名,當屬早期者也。譯者為唐時之天竺三藏法師菩提流志。
    釋迦牟尼佛示成正覺未久,遂說此經。爾時世尊自念已成正覺,出生死曠野,離無明,獲智明,然如何使眾生亦能去無明而成佛耶?文殊師利菩薩知佛所念,即為大眾條陳疑問,佛隨之解答,皆因眾生之病而與藥者也。
    是經大意如此,今惟選講十種調伏行。
    經文:「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詞薩,有十種調伏行,何等為十?」
    眾生真了生死,惟須成佛。成佛須行菩薩道,行菩薩道以度眾生為本,否則虛有菩薩之名,了無實益。然若度眾生,而眾生不為度化,當如之何?是須自省,厥有二因,一為自昧於佛法,不足為人去迷啟悟;二為雖知佛法,不能躬行,徒有言教不足以感人。是以度眾生必須德學兼備。然諸同修若感德學未充,暫不擬言度眾,是又失之矣。如此何為而受菩薩戒?既受之,則必行之。若曰無學無德,盍依四宏誓願,精進修學,以斷煩惱無明。學佛之人皆畏著魔,魔者何?無明煩惱也。以其障本性,不得解脫故也。是以欲求成佛,必須去魔。然魔豈易去哉?佛法無邊,而魔不畏也。釋迦牟尼八相成道之際,猶遭波旬之侵,何況發心菩薩。惟世尊有法足以降之。降之之道,非以暴力。彼來之以邪,佛待之以正,彼來之以惡,佛待之以慈悲,竟破魔兵魔將。此乃佛示眾生以降魔之道。今講十種調伏行,即是降伏十魔之法。修菩薩行者,皆具是魔,如法破之,即為菩薩。
    菩薩云者,發心受戒者皆是也。摩詞薩者大也,為登地以上之大菩薩。菩薩之位,自三賢至七地,猶有退轉,八地以上始臻不退。而發心受戒之小菩薩,若不精進修行,徒有戒牒,何當生死之魔,一經轉世,即以隔陰之迷,佛名猶不能憶,何能自行化他,是故解脫惟在當生。
    調伏行者,調是調理,以有魔則煩惱,心不得其平,故須調理之。伏是降伏,雖有煩惱,但能伏之,不受其擾。行者如法實行。行菩薩道,若不知調伏,固無可成之理,知而不行,是猶不知也。苟能實行調伏,則無明之魔障,自可由伏而去,成就菩提。
    何等為十,開下經文。
    經文:「一者,調伏慳嫉,捨施如雨故。」
    慳者較貪為輕,人皆有貪瞋癡三毒,此不曰貪,乃為行菩薩道者說也。既行菩薩道,當無如普通眾生之貪,而須行拔苦予樂之道,或需財,或需力,皆須捨之,慢則不捨,是妨行道矣。嫉為嫉妒,人有勝於己者,輒嫉妒之,有災禍者,輒幸樂之。如是之心,人皆有之,惟成佛以後,始可言無,何也?此法屬諸大菩薩者,彼等尚有是心,何況發心菩薩,吾人有而不自覺耳。余初學佛,受五戒已,蒙師觀行一年,始准受菩薩戒,持之至今,已五十年矣,而慳嫉之心未曾去也,若曰已去,則余來往此間,不需車矣,而可運以神足。修道豈能以大言欺人哉。然有慳嫉二字,則不能解脫,故須痛施針砭以治之。治以何法?捨施是也。
苦惱眾生,無一不需拔苦予樂,菩薩隨其所需,咸應施與,有財施財,無財施力,無力施言語,甚或病於啞者,見人行施,亦應發歡喜心,是皆治慳嫉也。其有財力言語兼備者,尤須盡力捨施。如雨是比喻之詞,萬物得雨則生,眾生之身命與慧命,得菩薩之捨施,如萬物之得雨而回生。是菩薩應為者也。
    經文言「二者,調伏破戒行,三業清淨故。」
    菩薩恒宜自問,為何受戒?戒如國法,禁行惡事也。然為國民者,不犯國法可耳,無需受之於官。而佛戒必須受之者,乃以眾生不能自制其惡,亦復不明何為善,何為惡,故當求證於佛也。然受戒後,誠能自制者,有幾人哉?不能自制,即是破戒,破戒即是行惡,行惡是由戒不能制,戒不能制,是由佛不能制也。佛猶不能制之,是人何以成佛。故為菩薩者,必須調伏破戒之魔。調伏之法,即是三業清淨,務須身不行殺盜淫,口不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意不起貪瞋癡。菩薩戒條殊多,受之者不易全記,不記則破戒猶不自知,故有定期誦戒之制,以資明記,不使破之也。若或誦已輒忘,亦須三業清淨,如是破時則覺,覺則不破矣,是以古德云,不怕念起,但怕覺遲也。
    經文:「三者,調伏瞋恚行,修習慈心故。」
    瞋為三毒之一,瞋怒現於外,恚怒蘊於內。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既逢怨恨,何能不瞋,然學佛旨在去無明,見本性,瞋恚則無明益增,本性益染,故學佛者,不能瞋也。世聖孔子,亦謂七情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世人苟能節之以禮,使得其和,斯可矣。然於學佛者言,不惟不瞋於外,尤須不恚於內,不然,縱積善行功德如林,而瞋恚如火,一燒則盡。此喻菩薩雖修布施持戒諸行,無明漸薄,而一旦瞋恚,無明又積矣。故須調伏此魔。調伏之法,即是修習慈心。信佛當信因果報應,萬法無出因果之外者,供人一杯羹,盜人一針線,無不有報應隨之。苟有人焉,加我以惡言惡行,是人已造三塗業種,將墮三塗。我為菩薩,即當反省,彼墮三塗,實由於我也。故不惟無瞋恚,且須慈心憫之。如是修習,久之自能調伏。
    經文:「四者,調伏懈怠行,求法無倦故。」
    懈怠,何嘗是惡,然實為大魔障。如人行路,雖近在門庭,亦須舉步,方能到達,否則百年仍在室中。故懈怠則無一事可成。學佛須斷見思惑,懈怠何能斷之。是二惑有一百六十餘品,每斷一品,如斷四十里流,其難可以想見。縱斷見思惑盡,尚非大乘。而今諸同修無斷一品惑者,所聞之法,皆是說食數寶,今竟懈怠不前,豈不可懼。斷惑既難,故修念佛法門,是法雖屬特別,亦須求得一心不亂,否則不能往生。然諸同修亦無得一心者,何也?若得理一心,即是斷惑,事一心,即是伏惑,一言一行自異乎常人,如是同修,余尚未之見也。斷惑伏惑,其難如是,皆由懈怠故也。懈怠有大小之分。大者,學佛數十年,依然故我。小者,雖未得一心,仍求之未已,惟不精進耳。諸同修之病,在視懈怠為尋常,是以恕人亦復自恕。此無他,不知其為惡魔也,亦即不明佛理也。苟明佛理,則於懈怠二字,必怵目而驚心。學菩薩者必行六度,六度中有精進度,而懈怠即為精進之敵。唯識百法有二十隨煩惱,懈怠亦占其一焉。夫魔有陽剛者,有陰柔者。陽剛者顯而易見,如作屠夫,人皆知其為惡業。陰柔者隱而難知,如孔子所云之鄉愿。
    貌雖善而無益於人,故為德之賊也。懈怠者即是陰柔之魔,較諸陽剛之魔,惡又甚矣。蓋屠夫雖惡,果能放下屠刀,猶云立地成佛,而懈怠乃裹足不前,道為之阻,故為大魔。若降是魔,惟須求法無倦。學佛必須聞思修,不聞何以思修,不修何以成佛。故學佛者,須誓學無量法門也。依菩薩戒律,四十里內有講經道場者,菩薩必須與聞。蓋眾生如草木,佛法如雨露,草木見雨露始繁榮,眾生聞佛法始覺悟。苟無經壇,須親善知識。余方壯年,尚可求善知識,今則人咸推余年老,不余教矣。余苦之,暇惟讀古人書而已。讀而後,輒振奮。然輟讀一日,即感委靡。是以不聞佛法,不誦聖言,而欲伏懈怠魔者,未之有也。
    經文:「五者,調伏不善行,得禪解脫神通故。」
    殺盜淫癡十業為不善。然是經為地上菩薩說法,此輩聖人,尚有如是十惡哉?此口不善行,乃謂無益於眾生也。如遊山水,約常人言,不為惡也,然為菩薩者,一念一行,不為弘法利生,即是不善。是魔如何伏之?得禪解脫神通也。佛法總綱為戒定慧,神通發於定,果能定矣,足不出戶,而觀天下事,如指諸掌。定即是禪定。禪之一詞,著稱於後世,原名甚繁,約有三者,一為去惡,凡不善事,不得繫於心,亦不得舉是念。二為解脫,眾生縛於妄念,故有六道輪迴,去其妄念,則得解脫。三為靜慮,身語意皆不散亂。後世禪詞行,餘詞息,此尚存解脫一詞。諸同修嘗怪余,何不教禪,不知余無日不教禪也。去惡解脫靜慮,不皆是禪乎?必講指月錄,五燈會元,方是教禪哉?指月錄也,五燈會元也,皆是公案耳。公案者故事也。余講楞嚴、法華、華嚴、不為教禪,必講故事,始為教禪,汝等何如是顛也。余在臺中教修淨土,淨土即是禪,淨土即是無上甚深最妙禪。修淨土者,念佛即是去惡,一心即是靜慮。不聞佛法,不明佛法,始執公案為禪耳。又有注五燈會元與壇經者,謬之尤甚。如之是之文,會者不待注,不會者愈注愈迷。以祖師禪不容解也,解則落為口頭禪,為野狐禪。余聞尚有一禪者,四蝦蟀禪,彼惟知一跳一行,不知餘法也。然能守一法而不移,尚有所得,較之口狐猶勝一籌。禪非空門機鋒,於禪誠有所得,必有神通,苟無神通、足證其狂語欺人而已。調伏不善行,惟須禪解脫,要在不起妄念,苟能不起妄念,自得神通,所行無不善者。
    經文:「六者,調伏無明行,生決定善巧慧資糧故。」
    無明即是愚癡。貪瞋癡是眾生之大一病,而癡之範疇尤廣。癡者,於惡法一聞十悟,於佛法十聞不能一悟,其於困果,不論世出世聖人所言者,皆不起信。此病治之甚難,須出病者之意願,否則縱與仙丹,而病者不服,亦是徒然。治法即是善巧慧資糧。譬如此方是無明地,彼方是有明地,去此方,之彼方,則可去暗得明,惟去此之彼,須備資糧,否則不達。資糧者何?視旅途情況而定,旅途或曲或直,或有水火虎狼。直者可駛大車,曲則不宜矣。中途有水,則需濟水之具,有火則需滅火之具,有虎狼則需驅虎狼之具。皆謂之資糧,以非不變,是為善巧慧也。故去無明,須得善知識,受善巧慧糧。惟須受者意願受之,否則佛來傳授,亦無效也,受善巧慧資糧已,猶須依法修持,無明始得調伏。修菩薩行,十魔已講其六,重要在乎調伏。調伏在乎自己。臺中諸同修,聞經已二十年,於前述六魔,最病懈怠,而以愚癡為最輕,以癡者不受佛法,不信因果,諸同修既聞法二十年,不謂不受矣,因果不論行之如何,然無敢背之者。如去懈怠之病,當大有為也。
    經文:「七者,調伏諸煩惱行,圓滿一切智資糧故。」
    諸煩惱者,依百法明門論,眾生有六根本煩惱,二十隨煩惱。六根本煩惱之貪瞋癡三者已講,餘三為慢疑邪見。慢為傲慢,自視甚高,有此則障平等性智,故為根本煩惱。疑者,專就佛法言。眾生未見本性,無一而不疑。縱讀盡世間書,若無人說,其於佛法亦不能解。以眾生累劫熏於世法,悉與佛法背道而馳,今驟聞之,不合於所熏者,故疑之。不惟常人,諸同修亦無不疑者,以有問,不能答,即是疑也。前云入定即得神通,不疑者蓋寡。必俟自得神通,始無疑矣。又如念佛,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諸同修信有西方否?果若不疑,決定往生,若皆半信半疑,遂為所障。余學佛已五十年,信有西方,始於二十年前耳。前在內地之三十年,未嘗講華嚴法華諸經,來台二十餘年,連講如是大經,必須多所參考,所涉既廣,於理自不疑也。不疑則六根本煩惱即斷其一,然余之不疑,非如是也,乃不疑西方而已,佛法無邊,何敢言悉無疑也。惟於西方不疑,故敢自信,當去則去,不當去則不去。邪見者,析之又有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取見,其見皆不正,今不具述。六根本煩惱,斷之雖難,惟須伏之不起,以期漸斷,而得寂靜,否則煩惱既起,輕安猶未得,遑論證道矣。六根本煩惱如木之根本,二十隨煩惱如木之幹枝,斷其本,則枝自毀。故若隨煩惱不能悉記,則記根本煩惱亦可。茲舉其名,略釋要義:一忿,不悅也,尚未至於瞋。二恨,由念而恨,懷惡不捨。三惱,厭惡他人。四覆,隱藏自惡。五誑,偽德欺人。六諂,攀緣圖利。七憍,自傲。八害,居心害他。九嫉妒他之榮。十慳,吝於施捨。十一無慚,自恕其過。十二無愧,輕拒善言。隨煩惱有小中大三類,無慚愧二者,居小隨後,大隨前,為二十隨煩惱之中樞。十三不信不受善法。十四懈怠,如前釋。十五放逸,不能防惡修善。十六昏沈,精神不振。十七掉舉,心不安靜。十八失念,心不在焉。念佛不得一心,咎在失念。十九不正知,以正為邪。二十散亂,心不收斂。是諸煩惱,必須斷之,修淨土者,縱不須斷,亦須調伏,不然,必無往生之理。調伏之法,神天不足賴,惟賴自力。念佛為二力法門,苟無自力,徒仗佛力,不能往生。自力者何?本性之智也。諸煩惱如賊,本性如主人,賊入室,主人有智,足以覺其為賊,遂以雙目察之,賊無能為力矣。斯謂調伏。性智全彰,謂圓滿一切智。一切者,全稱語也。約為空有二分。空智覺察萬法皆空,由相用而知體。有智覺察萬法皆空,由體而知相用。是為圓滿一切智資糧。
    經文:「八者,調伏顛倒行,出生真實不顛倒資糧道故。」
    眾生困於煩惱,皆由不能覺察,不能覺察即是顛倒,為所不應為,不為所應為,狐疑正理,迷信邪說。如云萬法皆空,六道輪迴,今人不之信也。若云能力不滅,舉首望天,則無持異議矣。不知能力即是神識,識既不滅,則身死後,隨業輪轉受身,何疑之有。舉首固可望天,俯首即不可望乎?吾土相背美洲,彼洲人舉首,與吾人俯首,豈非順乎一方。疑真崇妄,乃眾生之大病,如何治之,即出生真實不顛倒資糧道也。何謂真實不顛倒?吾人本性為真實者,為不顛倒者,惟以無明所蔽,凡所為者,無不顛倒。苟去一分無明,即見一分本性,得一分不顛倒。去盡無明,則圓見本性,全不顛倒矣。
    經文:「九者,調伏不自在行,於時非時不自在故。」
    自在者,無礙也,隨願所為,無不遂也。若不爾者,謂之不自在。如求自在,但問所求何事。若求名利,惟增其賈,自在不可得也。必須求道,始與願合。求道得道,萬法皆備於我,即無往而不自在矣。惟此自在,迴異凡夫欲塵之樂,乃屬諸佛菩薩之遊戲人間,如觀音大士之隨類現身,有求必應,故云觀自在也。凡夫未得自在,無論求一心,行六度,皆有其障。調伏之法,即於時非時皆求自在。時者天曉至日中,非時者過午至明日天曉。修道者於時非時,行事皆有定序,道力不充者,罔不見障,如行朝暮二課,或因事受阻,或在行時,非散亂,即昏沈,是皆不自在也。言調伏者,即無論何時,治理何事,皆能依序而行,甚或食睡皆順乎道,是以古人云,饑來喫飯困來眠也。
    經文:「十者,調伏著我行,觀察諸法無我故。」
    眾生無不著我,而實無我也。我者主宰,若曰有我,然人無不畏死,孰能自主不死乎,如實言之,四大皆空,惟有我見而已。非惟有情眾生,萬法皆無主宰,如此講堂,緣聚則成,緣散則滅,誰為我者?無我而曰有我,實由迷其本性,變為情識,其第七識妄執八識為我,是為我執。既有我執,縱行一切善法,皆為有漏,不與菩提心相應。不能解脫。調伏之法,即是觀察諸法無我,諸法皆無我,人類豈例外,如是觀察,我執可伏。
    經文:「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調伏法。」
    佛告大眾,大菩薩必修此十行。諸同修願望成佛,必須修行斷惑,若不能斷惑,亦須調伏,始得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說明:
    明倫二百一十二期第八頁補白文字「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老年修淨土,從此快生生平。」其中「人間重晚晴」之「重」字,經讀者指出,與唐代詩人李義山所著「人間愛晚晴」之「愛」字有出入。本刊乃引用「蓮修必讀」,玉尺禪師之「蓮修警策」語,「愛」字經禪師改用為「重」字,特此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