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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18期
未穿過的海青(王能傑)
●王能傑

又到了蓮社祭祖的日子了,不同於往日的是,先慈今年不能隨同家人來祭拜先考,追隨先考到極樂世界去了,永遠走了。
    民國七十年,先考往生後,  雪公恩師來開頂時,見先考臨終之瑞相,非常高興。後面告筆者美中不足的是在醫院的太平間助念,不免有許多節外生枝的事情。近十年來,每年的春秋二季祭祖時,先慈皆與家人共同到蓮社祭拜念佛,同時老威信班成立之後,每次班會先慈皆能隨喜,種下菩提種子。不久興起護念蓮社的念頭,憑著勤儉天性,每年冬天,親自至菜市場撿拾芥菜葉,製作菜乾,普施十方大德,祭祖時,只要吃到自己口味的菜乾時,非常高興,很有成就感。
    十年的光陰,一晃而過,長期的薰習也不能小看。去年春季祭祖時,由於先慈從未穿海青念佛,難免依佛教體制而讓出位子給別人,幾次之後,自然興起穿海青的念頭。筆者告以下次祭祖時一定會有海青穿,那裏知道先慈竟然沒有下次了。暑假到了,海青也買全了,先慈開始全身酸痛,某中西醫院診察是老人風濕痛,家人也不以為意,秋季祭祖先慈也不克參加。至十月時,突然不能走路,門診的解釋是老年人脊髓受壓迫而形成的,情況是會愈來愈惡化而已。至十一月甚至連坐輪椅都不能,只好住院徹底檢察,所得到的結果是人人聞之色變的癌症,已由大腸擴散到肺部,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先從胸骨脊髓壞死折斷,所以下半身全部癱瘓,不能坐立。也幸虧下半身癱瘓,沒有感覺,癌症末期的疼痛,減至最低,僅於手臂有時酸痛而已,熱數之後,即感覺舒暢,是不是重報轉輕呢?更難得的是可以保持清明的神識來念佛。
    時序漸漸進入冬天,為先慈最重要的時刻,必須做好最萬全的準備。於是做一個臨時用的木板床,茶葉,及電暖爐等一應俱全,決不能像先考一樣在太平間助念。就在這個時候,先慈開始有顛倒的現象,每次顛倒時胡言亂語,無法念,真令人憂心如焚。幸虧一兩天過後,又平息清醒了,一兩天後,又再顛倒,反反覆覆地,這是多生多劫的業障。於是筆者啼泣於阿彌陀佛前,代為懺悔,發願如果先慈能夠往生,筆者盡形壽一定護持佛教,多次哀求阿彌陀佛要在最適當的時機來接引先慈,每天十五個呆桶般,七上八下地,怕萬一一個小疏忽可能全功盡棄。問過許多醫護人員有關臨命終人的特徵以作參考。元月到了。學校開始放寒假,至元月七日仍顛倒得很厲害,還罵了許多人,這時筆者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認為一切已是沒有希望了,啼泣著向阿彌陀佛請求把先慈接引到極樂世界去吧!也許母子連心,有感斯應,不可思議地元月八日先慈竟非常溫馴地隨筆者念佛,但舌根已是不可能活動了,與先考往生前之迴光返照相同,筆者心裏已有了數。當夜先慈開始發高燒,次日清晨,筆者以絲瓜水想給先慈喝以便退燒,發現先慈已虛弱無力得無法用吸管了,同時念著要見內子及小犬,即其長孫,筆者心裏更是明白,重要的時刻近了。苦苦哀求先慈一定要聽筆者僅有的一次請求,終身一定會懷念您的。電告內子攜小犬來探望後,會過醫師,認為可以回家準備後事了,那裏知道出院仍有許多枝枝節節的事,至上午十一時始回到家中開始助念,先慈也正念分明地念佛,下一波的顛倒,尚未出現。至下午五時三十三分,由趙錟銓居士率領的助念團正是交班時刻,蓮友最多的時候,先慈安詳地往生了。許多蓮友都讚歎先慈有福氣,因緣殊勝。助念八小時之後,由家屬助念至二十四小時,三十多小時之後入殮,發現先慈全身柔軟,面帶微笑,是往生的最大證據。家人在淚影中,露出幾許喜悅。
    先慈喪禮,承蒙蓮社聯體機構相助,又承榮輝兄領台北淨廬念佛會多位蓮友幫助,喪禮極為哀榮,在此一併致謝!所不可思議的是筆者何德何能,竟能讓阿彌陀佛對筆者之請求,「照單全收」呢?檢視先慈遺物,海青仍在,而筆者已是無父無母的人了,不禁為之一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