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19期
抓好「人生之最後」(蔡惠明)
●蔡惠明
弘一大師在「人生之最後」的演講中說:「病未重時可服藥,但須精進念佛,勿作服藥癒病之想。病重時可不服藥,應將一切家事及自身,悉皆放下,專意念佛,一心求生西方。能如是者,如壽已盡,決定往生。如壽未盡,病反速癒,因心專誠,能滅除宿世惡業也。若痛苦甚劇,切勿驚惶,因此病苦,乃宿世業障,或轉未來三途惡道之苦,於今輕受,以速了償也。若神識猶清,應請善知識為之說法,盡力安慰,舉病者今生所修善業,一一詳言而讚歎之,令心生歡喜,無有疑慮,自知命終之後,承斯善業,決定生西。」
古德說:「縱壽百年,彈指即過,一息尚存,當求出路」。什麼是出路?應當抓好「人生之最後」。修持固在平日,但臨終一著,最為要緊。我們修淨業的人,不能「腳踩兩只船」,如果一方面在為往生積聚三資糧;另一方面卻又留戀世間財、色、名、利,那就十分危險,不僅會坐失往生良機,甚至要痛失人身。上海佛教界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居士,原來信奉淨土,後來改學密法,一心求「即身成佛」,但因病癱瘓在床幾年,靠家人餵飯過日。那天忽然體溫上升,家人(也是佛教信徒)慌了手腳,請來醫師打針服藥,期望把熱度壓下來,結果事與願違,老人本來虛脫,經不起這番折騰,竟咽了氣。且不去說他是否「即身成佛」,就以「人生之最後」來看,也不夠格。這給我們引發深思,學佛不論修什麼宗派,都以「真為生死,發菩提心」為宗旨,期求「成就正覺分得到解脫」為目的,如果不能抓好「人生之最後」,那就功虧一簣,「一失足成千古恨」。梁漱溟先生雖不是淨業學人,但對死亡看得很淡,在逝世前幾天說:「人的壽命是有限度的,岳美中大夫(已故老中醫)說:『醫生治得了病,卻治不了命。』這句話很要緊,我的命已完了,壽數就是這樣子,不必勉強去延長生命。」佛教主張「小病從醫,大病從死」,在病重時應像弘一大師所說:「將一切家事和自身,悉皆放下,專意念佛,一心求生西方。」信願行是往生三資糧,缺一不可。元代中峰國師在「三時繫念」中說:「念佛之人,須要信心懇切,正因凜然。念生死輪迴之可悲,深惡塵勞紛擾之可痛。舉起一聲佛號,直下更無異見。如太阿劍,橫按當軒;如大火聚,星騰焰熾。萬物攖之則燎,觸之則傷。直至一心不亂,能所兩忘。到家之說,不容再舉,捷徑之間,何勞掛齒。可謂證得修行之神術,超方便之正途。」
由此可見「信」非常重要,必須深信阿彌陀佛的四十八大願。我們只要依教奉行,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精進不懈地老實念佛,命終必蒙佛力接引。這個「信」只能一心一意,決不可半心半意。至於願力,亦極重要。佛陀曾答婆羅門,業力比神通還大,這業力使佛入涅槃。但願力比業力還大。因為願力是業力的根源,業力實際上是願力的增上緣。我們求生的願力是淨願,淨願若起,染業即止,因此淨願可超過染業,這樣就得往生了。但此淨願必須相續不斷。淨願若斷,染業又生;淨願始終不停,染業就難再起。所以中峰國師又說:「具行猶如具眼目,願如日月燈光明。依光照燭見分明,行者方能達前境。是以念佛之人,若不發願往生,縱有功行,亦成虛設,以不順故。」蕅益大師在「彌陀要解」中說:「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有了信願,還須不懈地行持,否則如人說食,終不得飽。六根中耳根最利,念佛要念得分明,聽得清楚,使意、舌、耳三根攝於佛號,那麼眼就不會東張西望,鼻也不會嗅香臭氣味,身更不會懶惰懈怠,一句佛號就能都攝六根,這就是淨念。「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說:「淨念相繼,入三摩地。」三摩地就是三昧,譯作正定。這樣「臨命終時,一心不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極樂國土」。
臨終助念,是重要的一著。印光大師說:「病人心力孱弱,勿道平素不念佛之人,不易相繼長念,即向以念佛為事者,至此亦全仗他人相助,方能得力。家中眷屬,應同發孝順慈悲之心,為其助念佛號。……三班相續,佛聲不斷,病人力能念,則隨之小聲念,不能念,則攝耳諦聽,心無二念,自可與佛相應矣。」目前大陸因受「十年浩劫」影響,助念團早已不復存在。上海佛教居士林特錄製「六字洪名」磁帶,供病人助念用,佛號不緩不急,不高不低,字字分明,句句清楚,使病人字字句句,入耳經心,頗為得力。還有「四字洪名」磁帶,放在六字後用,以字少易念,病人可隨念或攝心聽,都較省力。近代高僧圓瑛大師在示寂前於浙江寧波天童寺寮房壁上貼「來者念佛,是真蓮友」。他果然在大眾念佛聲中安詳捨報。我們用「來回走帶單放機」播六字或四字洪名,代替助念,較為簡易,功效也高。
命終之後,家人切勿啼哭。弘一大師提出「命終念佛畢,即鎖房門,防人誤觸亡者。須經八小時後,乃能浴身更衣,……七七日內,延僧薦亡,以念佛為宜,若誦經、拜懺、焰口、水陸等事,雖有不可思議功德,然現今僧眾視為具文,敷衍了事,不能如法,罕有實益,印光大師文鈔中,屢斥誡之!若專念佛,則人人能念,最為切實,能獲大利,家族亦應隨念。……臨命終時,為人生之最後,若未將往生資糧預備穩妥,必致手忙腳亂,多生惡業,一齊現前,如何擺脫?雖恃他人助念,諸事如法,亦須自己平日修持,乃可臨終自在,勸早預備才好。」
弘一大師與印光大師悲願宏深,諄諄勸導,抓好人生之最後,這是學佛修持的人必須注意的大事!目前大陸流行一種「喪事喜辦」的怪風,如舉行追悼會時,靈前呼天搶地,一片哭聲,轉瞬之間,大擺酒席,在山珍海味中頻頻舉杯,美其名曰「豆腐飯」,悲傷之情一掃而空。修行的淨業學人應告誡自己的眷屬,切勿做這種違背因果的蠢事!
台中蓮社印贈的毛惕園居士編述的「念佛法要」中載有印光大師「臨終三大要節錄」和弘一大師的「人生之最後」節錄,是抓好「人生之最後」的具體行動指針,希望淨業學人認真閱讀。古人有詩云:「我見他人死,我心熱如火,非為熱他人,看看輪到我。」人生最後的一個關口,誰也逃不掉,怕也沒有用,還是早作準備,積聚往生三資糧,從容而去,不要使一生的修持毀於一旦。南無阿彌陀佛!
佛曆二五三五年春分於上海佛教居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