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19期
詩惑研討隨筆---唐賢詠落日用斜與圓之譏(雪廬老人)
●雪廬老人
杜子美禹廟,秋風落日斜。王摩詰使至塞上,長河落日圓。此二詩句,均遭評譏,謂落日寧有不斜者,斜乃贅字,謂落日書圓餘時皆缺耶?圓有語病。是不知詩詠落日之法,故發此似是而非之論。蓋詠落日,有將落已落之別,已落則是沒去之後,將落乃係尚見之時,必分兩種寫法,方能分明其境。斜圓各言其尚見,皆寫將落,斜可易解,圓須神會。應思日落為圓加大之象,餘時雖圓,未若此時圓顯,此圓乃心會所表也。再舉落日詩句,徵其取鏡異寫,摩詰之「落日滿秋山」用滿字,李太白之「落日故人情」用情字。(遲遲之意)戴叔倫之「落日照行塵」用照字等。皆取與日有關一字代尚能見,此寫將落之法也。子美之「落日放船好」孟浩然之「落日池上酌」高達夫之「落日風雨至」等,不加與日有關之代字,是落後無復見矣。此寫已落之法也。唐賢詩文,大都各有法則,李杜王孟,猶為鐵中錚錚,有疑當細思,不宜率爾加訾也。
附禹廟原作:
禹廟空山裏,秋風落日斜,荒庭垂橘柚,古屋畫龍蛇。
雲氣生虛壁,江聲走白沙,早知乘四載,疏鑿控三巴。
附王摩詰使至塞上詩:
單于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征篷出漢塞,歸雁入胡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使,都護在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