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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25期
善導大師與念佛法門(蔡惠明)
●蔡惠明

善導大師(六一三 ~ 六八一)是中國淨土宗的實際創始人,俗姓朱,安徽泗縣人。幼年出家,受具足戒後,與妙開律師共閱『觀無量壽經』,喜淨業是易行道,乃專心念佛,修十六妙觀。唐貞觀十五年(六四一)去石壁山(今山西交城)玄中寺向道綽大師參禮請益得『觀無量壽經』奧義,決心專修淨業。後到長安,在光明、慈恩等寺,傳淨土法師,提倡持名念佛歷三十餘年。律行精嚴,自奉甚儉,受施淨資,用以書寫『阿彌陀經』十多萬卷,並彩繪淨土變相三百餘壁修葺營造寺塔多處。他著『觀無量壽經疏』(即『觀經四帖疏』),諄諄勸導以持念彌陀聖號為正行。在疏中對淨土的自力與他力,佛身是報身還是化身?佛土是報土還是化土?根機是凡夫還是聖人?等都作了詳盡的闡述。指出就教相說,往生淨土,完全依靠佛的願力,堅決主張以自力為內因,佛力為外緣,內外相應,往生極樂淨土。就佛身佛土來說,他認為彌陀如來是報身,極樂淨土是報土。他除著『觀無量壽經疏』四卷外,還撰有『往生禮贊偈』一卷,『淨土法事贊』二卷,『般舟贊』一卷,『觀念法門』一卷,世稱五部九卷,被奉為淨土宗的理論基礎著作,集淨土思想的大成。
    大師將往生淨土的修行,分為正行和雜行。正行有五種:一、讀誦,專門讀誦『觀無量壽經』、『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淨土三經);二、觀察。專意思惟觀察憶念彌陀淨土依正二報的莊嚴;三、禮拜。專誠禮拜彌陀一佛;四、稱名。專心一致稱念彌陀一佛的聖號,五、贊歎供養。專門贊歎彌陀一佛。正行中更有正定業和助行業的區別。正定業就是一心專念彌陀聖號,念念相續不捨,即第四稱名正行。助行業就是讀誦、觀察、禮拜、贊歎等四正行。除正助二行業外,自餘一切諸善萬行,稱雜行業。捨去雜行,歸正行業,傍修助業,專修淨業,稱念佛名,願生淨土,就是善導大師倡導的念佛法門。他以凡夫往生為其主旨,強調三輩九品都是五濁凡夫,亦是與地上菩薩,同入真實無漏的報土。
    貞觀十五年(六九一),大師二十九歲,於玄中寺蒙道綽長老授予『無量壽經』,猶如航海,得指南針,明辨方向。日本大野法道教授說:「如臨昊天之雲霓的寓言,似亦不足表示大師對『無量壽經』研究的熱烈。」從此,他一心持佛名號,篤勤精進,如救頭燃。『新修傳』中描寫他當時修學的情況說:「入堂則胡跪合掌一心念佛,非力竭不休。甚至寒冷亦須流汗。」『往生傳』則記載他念佛「如是一聲,則有一道光明從口中出,十聲乃至百千聲,光亦如之。」可見真誠所至,金石為開。念佛重在至誠恭敬,專心一致。
    在『觀無量壽經疏』中大師寫道:
    「一心專念彌陀名號。行住坐臥,不問時節久近,念念不捨者,是名正定之業,順彼佛願故。」他在「觀念法門」中,為使彌陀第十八願文義明確,特把願文寫成為:
    「若我成佛,十方眾生,願生我國,稱我名字,下至十聲,乘我願力,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按魏譯經文中原作「十念」。「念」字則有想念、憶念、參念,或為觀佛之念等義。今寫作十聲,就只含「稱念佛名」的專義,不容另作別解。所以法然上人說:「須將此文常唱於口,浮於心,遇於眠。此文是四十八願的眼、肝、神。」我國自善導以後的淨土宗諸宗,亦皆同遵此旨,大弘持名念佛。
    『新修傳』介紹大師「出即為人說淨土法」。『往生西方略傳』則載:「三年後,長安城中,已被念佛者所充滿。」可見大師弘揚念佛法門,堪稱「冠絕古今」。
    念佛方法一般有四種:一、實相念,二、觀想念,三、觀像念,四、持名念。以持名念佛最為簡易精深,直截了當,契理契機,萬修萬去。所以持名一法稱為經中之徑,普被三根。『無量壽經』說:「一向專念阿彌陀佛」。『觀無量壽經』說:「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彌陀經』說:「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可見淨土三經,同贊持名念佛。又此法門為十方如來所同贊,千經萬論所共指。
    淨土宗的奧妙,在於「以果地覺,作因地心。」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即是如來大覺圓圓果,以此果海,作我因地修行之因。從果起修,所修之果,性修不二,因果同時。直截根源,千了百當,不歷階梯,非因造作,至圓至頓,不可思議。」所以蕅益祖師的『彌陀要解』說:「一聲阿彌陀佛,即釋迦本師於五濁惡世,所得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今以此果覺全體,授與濁惡眾生。乃諸佛所行境界。」先師李圓淨居士曾給我一信,傳告印祖指示說:
    「昔印光大師曾詰學者:學佛究竟為什麼?用功不得力,剋實言之,只緣生死心不切耳。此心不在生死,便是敷衍門面,即使無意欺人,卻像有意自欺!經師這一問,應無不目瞪口呆者。念佛一門,必仗信願真切,如小孩一旦失母,此時他真信普天之下,只有我娘可怙恃的,切願見娘而已。念佛人只要能如小孩失母之信得及,平日糖果可哄誘的,此時哄他不轉——是歡喜世界不能動。平日打罵可威嚇的,此時嚇他不退——是煩惱境界不能動。在這些時,信是真信,願是真願,毫不勉強,略無虛假。……若知信願與行同時具足,可悟一心不亂應攝此三,僅指行言,仍屬自力;既兼他力,應含信願。如上述小兒求母,圓具信願行三,心無二用,自然不足,蕅益大師謂:『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上句看似易而實難,下句看似難而實易。倘明此特別法門之所以然,自不必在一心不亂問題上斤斤計較也。」
    『無量壽經』說:「當來之世,經道滅盡。我以慈悲哀憫,特留此經。」『阿彌陀經』說:「彼諸佛等,亦稱贊我不可思議功德,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能為甚難希有之事,能於娑婆國土,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可見持名念佛法門不但契機,超一切法;而且是難信之法,為釋尊無問自說。因此法門,不廢世法,而證佛法。不離佛法,而行世法。因持名念佛,隨時隨地可修,不須入山潛修,閉關宴坐。所以於有益世間的好事,仍可照行。如莊嚴國土,利樂有情,均能作辦。
    既知持名的殊勝,當感善導大師弘贊功深。他說:「弘誓門多四十八,遍算念佛最為親。」念佛何以最親?蕅益大師說得好:「蓋所持之名號,真實不可思議,持一聲則一聲不可思議,持十百千萬無量無數聲,聲聲皆不可思議也。」深願具信同道,共入不可思議果海,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補白:
    學道貴有品格  有識量  而文字記問不與焉
    有品格無識量  不足曠超千古  猶無品格也
    有識量無品格  不足砥柱中流  猶無識量也    蕅益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