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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31期
還是老實念佛好(蔡惠明)
●蔡惠明

一、從《禪淨四料簡》說起
    八萬四千法門,門門都能得度,條條道路通向菩提正覺。所以說:「藥無貴賤,癒病者良;法無高下,重在契機。」但為什麼要提倡「各宗並弘,指歸淨土」呢?因為佛陀隨機施教,目的在對治有情的貪、瞋、癡等煩惱,破除我法兩執,令三業清淨,明悟自性,徹見自性之佛,生於自心的淨土。佛教史上記載著很多參禪契悟,直指人心;或修法華三昧,證菩提道;或依正道修行,斷惑證真的事例,不勝枚舉。然而釋尊涅槃已二千五百三十多年,現在正處在「末法」時期,人們的根機利根少、鈍根多,不可能與佛世時期(正法)和象法時期相比。因此《大集經》說:「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我國隋唐時代,佛教各宗派建立,禪、淨、律、密、教都很流行,而入宋以後,各宗漸衰,惟有淨、禪綿延不斷。由於禪宗流弊漸多,延壽大師著《萬善同歸集》,勸導以念佛為指歸。該書載:
    「問論云:行道念佛,與坐念功德如何?答:譬如逆水張帆,猶云得往,更若張帆順水,速疾可知,坐念一口,尚乃八十億劫罪消,行念功德,豈知其量?故偈云:行道五百遍,念佛一千聲,事業常如此,西方佛自成。若禮拜,則屈伏無明,深投覺地,命終往生,速證涅槃。」延壽大師還作《禪淨四料簡》,全文是這樣的:
    「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無禪無淨土,鐵床並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
    印光大師就此開示說:「有禪者,即參究力極,念寂情亡,徹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明心見性也。有淨土者,即真實發菩提心,生信發願,持佛名號,求生西方也。倘參禪未悟;或悟未徹,皆不得名為有禪。倘念佛偏執唯心,而無信願,或有信願,而不真切,悠悠泛泛,敷衍故事。或行雖精進,心戀塵境;或求來生生富貴家,享五欲樂;或求生天,受天福樂;或求來生出家為僧,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弘揚法道,普利眾生者,皆不得名為有淨土矣。有謂無禪無淨,即埋頭造業,不修善法者,大錯特錯。夫法門無量,唯禪與淨,最為當機。其人既未徹悟,又不求生,悠泛修餘法門,既不能定慧均等,斷惑證真,又無從仗佛慈力,帶業往生,以畢生修持功德,感來生人天福報,倚福作惡,即墮地獄,欲復人身,難之難矣。沒人依怙,猶局於偈語而淺近言之也。大師(指延壽)恐世不知,故特料簡,以示將來。」印祖是說,有禪有淨當然比無禪無淨好。但怎麼樣是有禪有淨,也有具體準則。有禪應該一參究力極,念寂情亡,徹見父母未生本來前面目,明心見性。」有淨則須「真實發菩提心,生信發願,持佛名號,求生西方。」他指出:「倘參禪未悟,或悟而未徹,皆不得名為有禪。」比較起來,還是老實念佛,較為簡單,即「真實發菩提心,生信發願,持佛名號,求生西方。」看來提倡「禪淨雙修」還是北宋時代的事,現今應該專心一致,老實念佛,否則心掛二頭,不能得力。例如從香港到臺北,既可乘飛機,也可乘輪船,欲求迅捷,當乘飛機。你買了飛機票又買輪船票,就不可能分身同乘,只有作出抉擇,不可猶疑不決,反而誤了大事。
二、念佛是最簡易、最方便的修行
    佛教修行的目標是轉染為淨,轉識成智。持名念佛以一句阿彌陀佛聖號,在在處處,於行、住、坐、臥四威嚴中,念念相續,前念後念,綿綿不斷,證到念佛三昧。(「三昧」是梵文 samadhi的音譯,亦譯「三摩地」,意譯為「定」、「正受」或「等持」。即止息雜慮,心專注於一境,正受所觀之法,保持精神不昏沉、不散亂的狀態。《大智度論》卷七載:「直身心易正故。其身直坐,則心不懶。端心正意,繫念在前。若心馳散,攝之令還,欲入三味故。種種馳念,皆亦攝之,如是繫念,入三昧王三昧。」(王三昧就是最高的定境。)念佛念到「無念而念」、「念茲在茲」的境界,能調伏妄想心,使貪、瞋、癡等煩惱不生起。一旦妄念停止,惑業息滅,便見自性彌陀安樂自在,淨土自然現前。這一修行方法是最簡易、最方便的,不論上、中、下三根,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依教修行,所以稱為「教內別傳」。念佛法門除持名念佛外,尚有觀想念佛、觀像念佛)依《觀無量壽佛經》十六觀法修習)與實相念佛。實相念佛就是即觀佛的法身非有非空的中道實相,無論在何時何處都可念佛,並行、住、坐、臥作一切事務,俱不離佛,唯有中道實相現前,當下即是唯心淨土,自性彌陀。所以《華嚴經》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一切萬法都是圓融無礙,法界一如。這實相念佛適用於上根利器的人,現在具有利根的人不多,四種念佛中以持名念佛最普遍、最流行。延壽大師在《萬善同歸集》中指出:「使念不離佛,佛不離念,感應道交,現前見佛。既見極樂邦佛,也見自性天真佛,即得大用現前。然後推其大慈悲願,廣化一切有情。此乃名淨禪,亦名禪淨也。」這話表明念佛往生極樂與禪宗的見自性佛是一回事。就是往生極樂淨土,也和參禪見性一樣,同為實相一體,所謂殊途同歸,俱入性海。因此不必去研究禪淨雙修,在修持實踐中還是老實念佛,以一句阿彌陀佛為正行,其他萬行為助行。一門深入,直趣菩提!
三、怎樣奉行「老實念佛」?
    實際上,奉行「老實念佛」亦並非容易,首先要樹立「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的正確態度。在修持過程中,還須持之以恒,精進不懈。不論順逆境界,都安之若素,勿為所動,直至念到功夫純熟,能所雙亡(即既無能念之我,亦無所念之佛)。總要使一句洪名,不離心口,若有事打斷,必須記起再念。只有這樣,久久方能業消智朗,淨業相繼,入三摩地。假使只圖簡易,悠悠忽忽,間斷夾雜,必將稱唱累年,不得實益。這不是法門的不巧妙,而是我們學人不老實。謹就個人學修體會,歸納下列幾點,提出供參考,旨在拋磚引玉,或有未當,敬請有以教正:
    一、真為生死,發菩提心  老實念佛首先要「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不要夾雜念。先師李圓淨居士給筆者的信中說:「昔印光大師曾詰學者:學佛究竟為什麼?用功不得力,克實言之,只緣生死心不切耳。此心不在生死,便是敷衍門面。即使無意欺人,卻係有意自欺!經師這一問,應對無不目瞪口呆。念佛一門,必仗信願真切,如小孩一旦失母,此時他真信普天之下,只有我娘可怙恃,切願見娘。念佛人只要能如小孩失母之信得及:平日糖果可哄誘,此時哄得不轉──是歡喜境界不能動;平日打罵可威嚇,此時嚇他不退──是煩惱境界不能動。在這些時,信是真信,願是切願,毫無勉強,全不虛假。」因此我們以深信願,持佛名號。
    二、持之以恆,精進不懈  發起菩提心,必須修大慈大悲,對眾生與樂拔苦,以平等心對待一切有情;在身語意三業,常修四無量心,四攝、六度等一切梵行,主要靠精進才能成就。《佛遺教經》說:「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當勤精進,譬如小水常流,則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譬如鑽火,未熱而息,雖欲得火,火難可得。是名精進。」《菩薩本行經》說:「直至成佛,皆由精進。」老實念佛不但要持之以恆,而且要常行精進,切勿一曝十寒,見異思遷。有個念佛幾十年的老太大,忽然求授灌頂,學習密教,美其名曰:淨密雙修,結果把持名忘失,確是半途而廢,前功盡棄,這又怪誰呢?
    三、意根念佛,一心不亂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說:「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入三摩地,斯為第一。」「都攝六根」,重要的是用意根來念,不要用意識來念。用意根繫念佛號,一旦收攝不動,就能統攝其他五根,自然是一心清淨。《阿彌陀經》說:「臨命終時,一心不亂。」如果能念念相續,無有間斷,功夫純熟,自然會達到「一心不亂」。唐著名詩人白居易的《念佛五言詩》說:「余年七十二,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事畏奔波,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住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臥也阿彌陀,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日暮而途遠,吾生已蹉跎,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如果能學白居易那樣放下一切,持名念佛,沒有不成功的。這才是老實念佛。南無阿彌陀佛!
佛曆二五三六年歲次壬申大雪於上海佛教居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