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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32期
談勤儉(智慧)
●智慧

「勤儉致富」是中國人一直奉行不渝的古訓。近四十多年來,在台灣所開創的經濟奇蹟,確實是中國有史以來前所未有的富裕生活環境,雖然說這是由於政府執行民生政策正確的成果,但絕大多數人民的辛勤節儉也是功不可沒。現在已經到了「台灣錢淹腳目」的富有程度,是否就不必再講求「勤儉」了呢?看看國人晚近的驚人花費,諸如一年吃掉好幾條高速公路,以及出國觀光、大陸探親、休閒享受等等的大筆大筆開銷,在在顯示「勤儉」的觀念已逐漸被人們遺忘,尤其是看到年輕有福的一代過著豪華的生活,使人不勝今昔之感,閒談中偶爾發思古之幽情,提到先人傳統勤儉的美德,總有人認為那已經不合時宜了,真是如此嗎?倒是非常值得大家共同來探討的課題。
    「勤」是善於利用時間、發揮天賦本領、不避勞苦、奮勉努力,因此可以強身立業。所以韓文公說:「業精於勤」,邵康節說:「一生之計在於勤」。這當然都是指從事正當的活動而言,否則不但無益,甚至有害。「儉」是克制個人欲望、講求經濟原則、節約資財、珍惜物力,但「儉」絕不是吝嗇,而是當用則用,當省則省,所謂「稱情以施焉,庶乎其不至於固耳」。要想做到儉,還要有「知足常樂」和「量入為出」的素養,時時存「一絲一縷當思來處不易」的觀念,即使是廢物也要善加利用,才能徹底杜絕浪費。
    前面所提「勤儉致富」的古訓,其實並不是我們中國人真正講求勤儉的究竟目的,只是利用一般人追求生活富裕的正常心態,讓大家在經濟上能做到開源節流,樂於主動去實踐勤儉的美德,這正像  國父孫中山先生提倡民生主義而說成「民生主義是發財主義」的道理一樣。因為先哲們深知不勤而惰,何況好逸惡勞本是人之常情,如果大家都「玩歲愒時」「逸豫亡身」,國家民族也必將不保。至於不儉則奢,那就更危險了。清朝李文炤先生曾經說:「用之奢者,取之不得不貪,算及緇銖,欲深谿壑,其究也,諂求詐騙,寡廉鮮恥,無所不至」;宋代司馬溫公在訓儉示康信上,分析得更明確,他說:「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則能謹身節用,遠罪豐家,故曰:儉、德之共也。侈則多欲,君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速禍,小人多欲則多求妄用,敗家喪身,是以居官必賄,居鄉必盜,故曰侈,惡之大也。」而且溫公認為「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試觀當前的許多經濟罪犯,何者不是由於生活奢靡而致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今日社會風氣的敗壞,治安秩序的紊亂,乃至招來「貪婪之島」的惡名,在在都是棄儉崇奢,肥甘喪節的下場,就連環保問題也可以說是奢侈浪費的後遺症,怎不叫人對「富裕中的貧窮」一語,感觸萬端,欲哭無淚?
    「勤能補拙,儉以養廉」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格言。能勤則雖愚必明,雖弱必強;能儉則富而有節,貧而有餘。如此力行奮發、守廉知恥的人,一定能夠有所為和有所不為,至少一生不會越出常軌正道,做出不仁不義的事。中國人一向視勤儉為人生的美德,而現在一旦生活環境富裕,便想拋棄做人做事的根本——勤儉的美德,這就難怪世道人心每況愈下了。最後在慨嘆之餘,摘錄菜根譚中有關勤儉的兩段警語,希望大家能各自惕勵,趁早找回將要失落的固有美德——勤儉。
    菜根譚是這樣寫的:「君子以勤儉立德,小人以勤儉圖利」;「勤者敏於德義而,世人借勤以濟其貧;儉者淡於貨利,而世人假儉以飾其名,君子持身之符反為小人營私之具矣,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