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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33期
孔學廣播錄存---學習的目的(慕華)
●慕華

許多人知道中華文化是偉大的、精深的。我們的先師孔子一肩挑起了文化的使命,繼承了先王的道統,而加以發揚光大,使我們的人生哲學有深厚的基礎。今天,我們可以靠著論語這部書,去想像  孔子怎樣的教導當時的弟子,怎樣吸收和發揚文化,那麼,我們一樣的可以得到他的教誨。現在我們生活在中華文化中,經由論語,我們更能認識中華文化的深義。有一天,也能夠進一步去發揚它。
論語分類研究
    我們怎麼讀論語,才可以揣摩孔子的教學呢?很簡單,在清晨、在月夜,在每一寸光陰裡,我們把論語中的句子拿出來應用,這樣,先師孔子不就在身旁指導我們了嗎?那麼,要怎麼運用論語的句子放在生活中呢?首先,我們要研究論語句子中的真義,再去應用它。至於怎樣去研究論語呢?我們每個人可以自己分門別類,把論語的話語一類類列出來,看是政治方面,還是求學方面。再把許多方面對照看看,如果這樣做了,不但一樣一樣清清楚楚,又會找到其中密切的關聯性。就拿我們上回談過的「孔子的治學精神」和這回要談的「學習的目的」來說吧!這兩個單元重點不一樣,但是有它共同的精神所在。聰明的各位朋友!一定可以想到它們相同在那裡、不同又在那裡。讓我們互相比較、研究之後,就可以掌握它的重點和精神,讓我們來比較看看,我們的分類是否相同呢?但是不管相同、還是不相同,主要在了解論語。了解論語就能對生活有幫助,就能得到幾分中國人的智慧,用中國人自己的智慧改善自己的言語行為,這樣,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學的本末
    學而篇第六章記載孔子規勸世人說:做一個子弟的,在家孝順父母,出外友愛朋友、恭敬賢長。凡事謹慎,言行一致,做到信實,將親愛擴充到群眾,親近仁德忠厚的人。如果能這樣做,還有餘力,不妨學學詩書、六藝。這一章提示我們的,是重點的先後,不是時間的先後,我們別誤會了以為先做事,再學詩書文藝,而是在學習任何課程,能把握根本,將做人的根本,把握了,才講究做人的枝葉。求學的目的在把人做好,做人的根本在孝弟忠信,所以要求學習的是經世濟用之學,將來就可以應用於社會人生之中。其實,也可以說,在詩書六藝的學習中,達到人格的培養,就在文藝的薰陶中做一個孝弟、信實、仁愛的君子。明白這個,那麼,宋朝人說的:「先器識而後文藝」,就明自應該是重點的先後,不是時間的先後了。
言行的學習
    子張請問孔子求仕祿的方法,也就是求得功名地位的方法。夫子就順著他的興趣說:「言語少有過錯,行為少有可後悔的,仕祿自然就來了。只求多學多聽,暫時存下疑問,言談時,只是謹慎的談自己沒疑惑的事理,那麼,言語上就能少有過錯;盡量的多去見識,見到心中不安的行為不去做,而謹慎的去做可以心安的行為,這樣行為上就少有可後悔的。」這章,夫子教人立身處世的兩方面,在語言方面要說得恰當、沉默得恰當,該說的才說,不該說的不說;在行為方面,可以做的才做,不可做的不做。這樣,言行得宜,仕祿自然不求而自來。因為我們已具備為政的能力了,就會實至名歸。這一章告訴我們不必求做大官,是求學識德行,使言行得當。其實,並不是靠著學識德行去求名位仕祿,而是見識深、德行高,自然就有精神之祿的。與其向外求人,不如自己求得精神之祿。我們對歷史人物,是記得他的官位呢?還是記著他們的高風亮節、偉大的事功呢?所以,夫子的話,一點也不錯。我們常說某某人品學兼優,主要是看他的言語和行為。其實,言語也是行為的一種,這一章為什麼把言語挑出來說呢?大概是言語上的過失特別重大的緣故,各位朋友,您是否也有同感呢?
好學的顏回
    魯哀公問夫子說:弟子之中,誰最好學呢?孔子回答說:有一位顏回。他不遷怒、也不貳過。很不幸,他已經短命死了。現在沒聽說過有這樣好學的了。這一章啟示我們學「做人」的方法,應該在不遷怒、不貳過上下功夫。孔子認為好學不在學業成績好,而是有好的品行。顏回的品行好,所以可以稱得上好學。顏子能夠居住陋巷中,吃喝簡單,人家會耽憂的事一點也不憂愁,反而有快樂的生活情緒。一般人對物質的困窮還可以忍,精神上就未必能完全達到樂的境界。顏子樂,是因為心中有大道的感悟,他心中存著仁,能夠很長時間不違背仁,在行為修養上,偶有憤怒,一發現有怒氣,就不讓它在心中遷流下去,不會一錯再錯,真是下了極大的容忍工夫,我們也來學學顏子的好學精神,看看能不能不遷怒、不貳過,這要用很大的毅力去修養哦!
博文約禮
    雍也篇第二十五章記載:孔子說「君子為學,如能博覽群書,以禮節制自己,也就可以不違背師道了。」這一章以不違背師道為目的,也可以說是不違背人生之道,君子之道。重要的是在學了能實行,所以,不違背師道也好,不違背君子之道也好,就是要學行合一。如何達到不違背呢?從「面」來說,學問要充實,學的要廣而深,從「點」來說,情欲要節制,要以禮來修養身心。「博學」,「以禮節制」都是達到成為君子的方法。以禮節制,就防止道離開我們,大概就可以做到不違背道了,又能常在書中獲得淵博的學養,學問鞏固,德行也就日日增輝了。
修己安人
    子路第四章可以看出孔子的學習目的就在修養自身,再進一步兼善天下。樊遲請教孔子農耕和果菜的事,孔子就說:我不如老農夫、我不如老園丁。樊遲不得要領而離去。後來,夫子就說:樊遲的志向何其小啊!在上位之人,如果能夠以禮待人,那麼人民沒有不恭敬的,在上位的人若能大公無私,那麼,人民沒有不服從的,在上的人施政行令能夠取信於民眾。愛護人民,那麼,人民不會不誠信對上,如果能篤行禮、義、信三字,那麼四方之民就會聞風而歸化,背著他的孩子而來,何必親自耕種呢?我們知道孔子不會不了解行行出狀元的道理,他常勉勵我們要盡本份報效國家,所以,不管學農也好,學工也好,每一行都是在貢獻自己給社會國家。但是,有志於治國平天下的話,有更艱巨的任務要做,所以學當領袖人物的人,不能像農夫一樣,每天在田裡耕作,因為,想達到兼善天下的目的,方法是在篤行禮、義、信,去影響天下的人。孔子的學習分兩方面:一個是求道,在修養自己,使天下人受道的感化,一個是用世,學了應用到社會,使天下人也會運用所學的到實際生活中。
    孔老夫子滿懷兼善天下的精神,不是為了揚名四海。在憲問篇就有證明。夫子說:古時候的學者為己,現在的學者為人。意思是說,一位立志兼善天下的學者是真正為己,因為他是求了悟真理修養本性,不是為人而做的,如果為了求富貴榮華、讓人知道自己的賢能,這樣裝門面的求學,不就是為人求學嗎?夫子恐怕世人一直往名位利祿裏去鑽營,所以就拿古時候的學者不向外求只是修養德學的精神,來勉勵當時的學者,免得走向為人而學的路上,這種為了給世人看而做的學問不是真學問,對人對己都沒有什麼好處。古時候的學者求學,能夠真正為己,成就自己之後,還要成就他人、成就萬事萬物,所以程子說:「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在中庸第廿二章也提到成己、成人、成物,則「可以參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意思說:做到成己,進而可以做到成人、成物,和天地化育萬物的精神合一,可以頂天立地,參與天地之間的化育。可見這一章勉勵我們求學的人要真正為己,由近而遠,也要成人、成物,做頂天立地的大事業。
君子固窮樂道
    孔子周遊列國到了衛國,當時衛國與齊國聯合伐晉國,衛靈公就問戰陣的事情,孔子婉轉的說:談到宗廟中有關禮樂制度的事,我就曾學過了,如果說軍事方面,那我未曾聽過呀!」孔子知道和衛寧公的政治思想不投機,他只談霸道,而孔子講的是王道,所以第二天就離開衛國到陳國,到了陳國卻遭到糧食斷絕的苦。同去的弟子都飢餓得病了,不能起來。子路含著怒意求見孔子說:「君子也有困窮的時候嗎?」孔子回答說:「君子不論在富貴或貧賤都可以守道立身。所以能安於貧窮,堅守道義,小人窮困,就不安於道了,所以困窮時就胡作非為了。」從這一段故事中,可以知道孔子學習的目的在修己化人,是講求王道,不是霸道。以王道治理人民,講究禮儀制度。這一章的學習內容是王道施行下的禮制。俎豆之事不過在表現禮的精神,無論什麼禮儀都需要學習,但禮儀會隨時代而變,重要在學禮的精神。做為一位君子,他能在任何時候有禮節,縱使又貧又病,也能安貧樂道,因為有樂道的根本,貧困疾病能算什麼呢!絕不會像小人那樣的失去了禮節。
經世濟用
    學習的目的既然是修己化人,那麼人生一切活動都在學習範圍中,所以孔聖人雖講求大道理,弟子們卻什麼都可以學到,像射箭、駕車啦,文書方面,算學方面等人生活動都可以學。孔子的教學中,詩書禮樂都要學,所以他的弟子和當時的人都能出口成詩。孔子對樂有深入的研究,特別推崇二南詩,他說人如果不學周南、召南兩篇詩,就像面向牆站立,眼睛不能見物,行路不能通達呀!周南召南詩也是樂曲名稱,因為詩可以譜入音樂的緣故。二南詩講的是文王的德化,及由周公召公繼承的德業,也就是君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所謂「內聖外王」的準則。從這兒可以看出治國大道中,也要靠禮樂來宣導,大道的弘揚在人,人的所有正當活動都離不了大道,任何的活動也都可以弘揚大道。
    各位朋友,不論古今中外任何地方,人們都在生活中學習,在學習中過更好的生活,學習的內容會隨著潮流而改變,但不管怎麼變,人終究是人,相信學習的目的「修己化人」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各位朋友一定能掌握這個目標,做一個自己、他人都尊重的人,這不就是君子必備的條件嗎 ?能夠這樣,光明的大道也就在眼前了。(錄自「四書淺說」節目)
補白:
取人之直  恕其戇
取人之樸  恕其愚
取人之介  恕其隘
取人之敬  恕其疏
取人之辯  恕其肆
取人之信  恕其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