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47期
孔學廣播錄存---下不貶上(三學)
●三學
在論語述而篇有一章經文,記載孔子在下位不貶斥上位的經過,經文說: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取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
這段故事是發生在孔夫子一行人周遊到陳國時,陳國負責刑罰的陳司敗向孔子問起:貴國昭公知禮嗎?孔子隨口就答:敝國昭公是知禮的。孔子退下去以後,陳司敗心有不甘,找上孔子的弟子巫馬期說:我聽說一個有德有學的君子不會相助匿非偏袒同黨的,孔夫子難道也會黨同掩飾過失嗎?魯昭公當初娶了吳國的女子,事實上,魯國吳國都同姓姬,所以一般人都叫她吳孟子,昭公若稱得上是知禮的,那誰不知禮?巫馬期把陳司敗這番批評向孔夫子敘說,孔子聽了說:我真幸運,果真有過失,人都知道。
魯昭公違背「同姓不婚」的禮制,娶同姓姬的吳國女子,這件事是國際皆曉的違禮舊聞,也是魯國上下極不願意提起的隱痛,孔子作春秋,就沒有錄下昭公娶吳孟子這件事,故意用「隱辭」來反顯這件事的不合禮。孔子一行人周遊列國到陳國,景況已經很窘迫了,陳司敗還故意提起魯國這件不光彩的事,對一個來者不善,明知故問,要我們指出自己君上的不是之處,孔子要如何應對呢?孔子當然清楚昭公娶同姓大違禮制,那是否就應直言回答:敝國昭公不知禮,還是默認不答?孔子卻出人意表,乾脆直截的回他一句話:知禮。因為禮制規定,臣不貶君,尤其是外人不懷好意,存心要魯國難堪的情況下,孔子答知禮,是合乎君臣倫常禮制的。
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婦,朋友,長官屬下,這五倫是我們人一生中關係最密切的人,五倫親人不幸犯了過錯,我們發現了,要哀矜勿喜,父為子隱,子為父隱。事前,若發覺有過錯的端倪,就要委曲宛轉勸諫,不要讓事態嚴重惡化,一旦家醜外揚,那五倫相關的人都會蒙受羞辱,一般常禮有規定,在外人面前不談親人的不是。雖有隱瞞,卻是合乎人倫天性的直心,能讓人諒解的。
孔子聽到巫馬期轉述陳司敗的責怪,也不答辯,也不否認,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我比一般人幸運,果真有什麼過失,人都知道。
孔子真有過失嗎?此中有深意,不妨費心參透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