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51期
活出意義來(淑眾)
●淑眾
二次大戰期間,猶太籍的醫生弗蘭克一家人都被囚入集中營,隨後妻子、子女都死於營中,而弗氏卻能僥倖地存活下來。他觀察他的同伴,發現了能存活與否的關鍵,在於他是否有意志要生存。有生存理由的人,可以忍受住任何生活方式,即使在沒有個人尊嚴,沒有足夠物質條件,充滿苦役及生命恐懼的集中營,或許為了和家人見最後一面,或許生命中存在著未竟之夢,使得囚犯認為自己必需要繼續存在。這個期望,這個理想,能在他痛苦時給他力量,指引他繼續勇敢地往前邁進。
某些絕望的囚犯,一早天將亮,酷霸(囚犯中擔任監管之職者)吆喝著囚犯起床做工,這些絕望的人,一動也不動,任憑酷霸如何恐嚇、打、罵,他就是靜靜的躺在自己的排泄物中,在沒有自由的集中營,他們選擇了慢性自殺,接受死亡。
脫離集中營之後,弗蘭克經過一段思考,創立了「意義治療法」運用在精神醫學上,輔導精神病患,產生極佳的效果。在疏離冷漠的現代社會中,弗氏以為人類生命的動力在於尋出意義,只要個人能找出他存在的理由,參透為何而活,他便能承受任何煎熬,艱忍的生存下去。
文天祥小時在學堂見到供奉的鄉里先賢有歐陽修、胡銓等人,他們的諡號都帶有「忠」字,文天祥見了心生仰慕,暗忖:死後不能被人如此供奉,便非大丈夫。所以他一生都是抱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信念。宋朝滅亡,文天祥起義抗元,兵敗被俘,忽必烈愛惜賢才不忍加刑,關入地牢。惡劣的地牢即使弗氏的集中營也瞠乎其後,一般死囚,都難以承受的種種厲氣,但是文天祥以孱弱的身軀,俯仰其間,歷經兩年,幸而無恙,因為他善養浩然正氣,種種厲氣對他莫可奈何,追求浩然正氣便是文天祥在惡劣環境中存活的意義。
現代人生活在污染的環境中,承受種種不如意的打擊,古聖先賢的擇善固執,在今人的眼中是多麼不可思議啊!生活富裕之後,心中並沒有感到充實幸福,帶來的是更多的不安和空虛,多少人過著頹廢無奈的生活,任憑寶貴的生命虛擲浪費,不禁要問:今天活著的意義在那裡?有人簞食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他卻不改其樂;有人富貴卻能好禮而不驕,可見生命的意義不在生活的優劣,全在內心能否安頓。
古來的高僧大德,聖賢君子,安身之餘更重視立命,生命有了安頓,則時時可死,步步求生,天天過著坦蕩蕩樂悠悠的自在生活,人生寒暑幾十年,捨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