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54期
平等恭敬(蓮亮)
●蓮亮
宋朝的名臣文彥博,一生從政五十餘年,一直都出將入相,地位很高。
他在洛陽任官的時候,有一回到當地的龍安寺禮佛,不料,這間寺廟正好年久失修,佛像倒塌在地,文彥博見到了,便只對殘壞的佛像注目了一會兒,不加禮敬就走出去。剛好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在旁邊,他問文彥博:「您為什麼不禮佛呢?」
文彥博回答說:「佛像已經壞了呀!我從何行禮呢?」
那位僧人於是說道:「這就好比某人在官路邊挖了一塊泥巴,並塑成佛的樣子,有智慧的人見到了,便曉得那不過是一團泥土罷了。但是一般人卻會覺得『啊!這裡生出一尊佛像。』後來,有大官要來,那個挖土的人就把泥像填回原處,結果,路面又恢復本來的樣子。就那尊佛像而言,並沒有『生』,也沒有『滅』。就那條路來說,你不能說路變新了,也不能說它是原先的舊路啊!」
文彥博聽了這段話,頓時有所領悟。
蘇東坡赤壁賦裡有一名句說:「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萬法的相狀永遠在不斷變化,要教它暫停一會兒也沒辦法,但是,就其法性而言,卻是相通無二,恆常不變的。只是我們久遠劫來,早就習慣用自己不周全的眼界看待周遭萬有,所以才一直做不到「平等恭敬」。
同樣的一個人,一件事,甚至一花一木,在不同立場或心境下,會讓我們產生歡喜、憂懼、憤怒、悲哀、無聊等等情緒,連帶的也讓我們表現出珍惜、逃避、友善、敵對等等迥異的態度來。因為我們都是用自己的立場,自己的經驗,自己的喜惡來認定事相。甚少能跳脫開來,用對方的角度,或進一步不帶任何立場地面對它。
如果有人問:「學佛的目的是什麼?」相信大家都會說:「成佛啊!」然而成佛成聖始自一念之間,「轉凡」方能「成聖」啊!要突破萬劫凡夫的自我,總須在心地上做一番有別「現狀」的努力,遇事不妨換個念頭,如法作觀,卸下我見分別心,代之以平等無私的慈悲心,像故事中的僧人點醒文彥博一般時時警醒自己。心地轉變之後,對所逢境界必有較深較廣的體解。
分別習氣一分分革除,自在道風就一分分顯露,一旦積久力成,賢達固然可望,成聖成佛亦非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