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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55期
化骨癌火焰為清涼花朵---王學長的奮鬥史(道證法師)
●道證法師

按:今年六月十七日,勇於面對骨癌的王學長,在法師、蓮友四天的佛號助念聲中,無法動彈的身體,臨終時卻能雙手合掌,安詳往生。王學長往生的憑據是什麼呢?且聽道證法師娓娓道來。

    在這裡很想向大家介紹一位身患了骨癌的王學長,她真實的故事。王學長親身的經歷可以幫助我們體會,生活在佛法的甘露中,在念佛的喜悅中,即使身體有病,也可以不煩惱,有痛也可以不苦,不必在苦海中亂掙扎,只要安心的浮在水上,坐在阿彌陀佛的大願船上,安心念著阿彌陀佛,一路上風景都將出奇的美麗。
    人的心如果轉變了,境界就會隨著轉變,心向著佛的光明,境界也就會變得光明了。就像這位骨癌的王學長,她告訴我說,她得到骨癌的時候,還沒有機會學佛,她也曾經很想要自殺過。當她拿起水果刀的時候,正好護士小姐打開房門,就問她說:「妳要幹什麼?」她只好說:「沒有,我要削水果。」其實護士小姐知道她心裡想做什麼,因為那時候她一個月收入一萬伍陸仟塊,但是後來生了病,連一毛錢都賺不到了,而且還要住進醫院,每天躺著,有時候自己連動都不能動,她那時候就想:活著實在沒有什麼意義,後來就逃出了院,又到別家醫院去,連續幾年當中,大大小小她一共接受了二十次的手術,到最後腿的大動脈破裂大出血,還是把整條腿都鋸斷了,後來又做肺部的手術,但是她因此卻有機會聽到了佛法。她說了一句非常令人震撼感動的話,她說:「我很慶幸因為我斷了一條腿,而能聽聞到佛法,假如沒有聽到佛法,我不知道還要造多少業?以後還要受多少苦?」這一句話,真值得我們反省深思,「我很慶幸,我因為斷了一條腿而聽聞到佛法,假如沒有聽到佛法,我不知道還要造多少業?以後還要受多少苦?」
    曾經有醫生問她說;「妳知道妳得到骨癌嗎?」她說:「我知道,但是我從來就沒有想到我會得到骨癌這種病。」把腳鋸掉以後,有個大夫看她的病歷就覺得很奇妙,就對她說:「妳本來早就該死了,為什麼還能活到現在呀?」她的體重從開刀、做化學治療以後,曾經瘦到只剩下三十四公斤,但是後來她一直念佛,修行用功,現在又胖回到五十公斤,而且還好好的活著:醫生們問她說:「她到底吃什麼藥?」她說:「我沒吃什麼藥,我只是念阿彌陀佛。」醫生說:「妳到底學的是什麼?」她說:「我沒有學什麼,我只是念阿彌陀佛。」醫生診斷她頂多可以活五年,但是她已經活到第七年了,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她除了每天做早晚課以外,還要做家事,也要到菜市場去買菜,一般家庭主婦能做的事,她都能做,她也能用一隻腳一跳一跳地在家裡打掃佛堂。曾經有一次,她撐著腳架到菜市場去買菜,有人看見她少了一條腿,用腳架支撐著,就對她說:「喔!妳少了一條腿,還能來買菜啊?」她就回答說:「我是多了一條腿,而不是少了一條腿。」還有人問她說:「妳為什麼能夠走出這扇門?」她就回答;「大概是阿彌陀佛和師父給我的力量吧!」
    讓我多告訴您一些這一位王學長這些年來在血肉模糊、汗淚交織中,體驗佛法而努力學佛的故事。古時候有一位慧可大師,他為了向達摩祖師求法,而不惜砍斷手臂,表示出為法忘身的赤誠,而今天王學長,她歷經了錐心刺骨的痛苦,還是能夠為斷腿而聞佛法感到慶幸,我們很尊敬她能夠把眼淚化為滿腔的虔誠,在劇烈痛苦的火焰中,開放出菩薩清涼的花朵。她說她生病以前,本來是一個很潑辣的人,不高興的時候,她就拿石頭去扔人家。家裡曾經有人勸她念佛,她覺得不去賺錢念佛有什麼用?傻瓜才念佛。那裡知道一向很健康的她,一生了病就是患骨癌,一次一次的手術和內心的煎熬,曾經使她痛苦的想自殺。但是她有幸學佛以後,到現在她歡喜來還債,歡喜的念佛,歡喜的行菩薩道,其中充滿了很多令人感動的故事。
    早在她患了骨癌,但是還沒有鋸斷腿之前,她就已經動了幾次手術,切除胸上的腫瘤,後來也曾經安裝了人造骨頭,那時候就已經需要拐杖來幫忙行動。我們想想,年輕的女孩子,有誰能夠安然又微笑的接受像這種成為跛腳的事實呢?她心中的掙扎是可想而知。所幸她的鄰居有一位學佛的護士林小姐,常常都慈悲的鼓勵她,引導她學佛。後來她在醫院做復健活動的時候,正好上廣下化老和尚也住院在做復健。那時候她看見老和尚也撐著拐杖走路,可是她又發現,老和尚雖然是撐著拐杖,但是卻洋溢著修行人莊嚴德行的風采,她突然想到:「咦!天下並不是只有我跛腳啊!這麼有修持的法師,他也是撐著拐杖。」於是就在那一次住院復健當中,去向老和尚請教佛法。老和尚告訴她,自己以前在軍隊中殺生很多很多的故事,教導了她因果報應的道理,也教導她用吃苦可以了卻痛苦,趁年輕有力氣的時候,歡喜還債的心情來度過痛苦,也就是「吃苦了苦、歡喜還債」,並且勸她認真的念佛誦經,來轉變業報,上廣下化老和尚在痛苦中還是一樣充滿著「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的慈悲信願!
    老和尚的行動比任何言語更有力的感動了她,她才平下了內心對跛腳這一件事的憤恨不平。當她接受了鋸腿手術之後,又因為腫瘤漫延到肺部,接受了肺部的手術。開刀之後,她非常努力的
奮鬥離開病床,又非常努力的奮鬥離開輪椅,用拐杖和僅剩的一隻腳站起來,為了照顧她們一家人,她還是毅然的走出門去,上市場去買菜。最初,她歷經了這樣血淚折騰,努力的邁步走出去,卻又被人家譏笑她跛腳,開始她忍不住流淚哭回家了,然而可貴的是,她並沒有一直流淚,她轉念向光明,轉念種蓮花,不再為自己哀傷痛苦,她很有智慧的把握每一個令人難堪的境界,來懺悔業障,也趁機闡述因果道理勸人念佛。
    有一次在市場裡,又遇到一位小弟弟,問他說:「阿姨,妳為什麼少一條腿?」她就趁機勸化小弟弟;「阿姨因為壞事做太多,所以報應少一條腿。因此,弟弟,你不要做壞事,要孝順父母,用功讀書。」她還教小弟弟要念佛。原先有人聽說吃蜈蚣可以治好癌病,便很好意的勸她吃,希望她病趕快痊癒,用蜈蚣來做藥,必須先將蜈蚣的腳剪斷。有一天,她看著斷腿的蜈蚣,內心深深的觸動,她想:「這不就像我嗎?一條腿開了十幾刀,又鋸斷!」蜈蜙的痛苦就如她的痛苦,她的痛苦也就是蜈蚣的痛苦。「莫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勸君莫打枝頭鳥,子在巢中望母歸。」群生的性命雖然微小,但是也有骨有肉,也會痛會苦。體會了這一層,她就再也喝不下蜈蚣煮成的藥了,她寧願這一生歡喜的來還債,承受痛苦,也不願意再傷害蜈蚣,因為果報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上來。而事實上,即使是吃蜈蚣,或是吃大魚大肉,也不能夠保證身體沒有痛苦,又能夠長命百歲呀!何苦要在輪迴的路上互相加害呢?
    她這種歷經了千百折磨以後,油然而生的悲憫心常常促使她撐著拐杖,忍著開肺手術以後的胸痛和喘促、急遽的心跳,還精神奕奕的去探望同樣罹患了癌病的患者,以自己親身體驗去鼓勵他們,甚至還自己蒸好了紅棗點心,到醫院去給同病的人,勸導鼓勵他們鼓起信心勇氣來念佛,突破困難。我們假如自己試著用一條腿來生活一天,就知道她能夠這樣做,是要忍受多少的不便、痛苦,是多麼的難能可貴!
    有時候,醫院的醫護人員,遇到太沮喪或是太恐懼而不能合作的病患,也請她去幫忙。有一次請她去勸一位手術以後,因為怕痛而不願意下床活動的病患。她就撐著拐杖去,那病患躺在床上,看見她走進來,並說:「可憐!跛腳還會走路!」她就很幽默,善巧的回答說:「可憐!有腳還不走路!」然後,她就耐心的鼓勵病患起來活動。病患看到比自己更苦的人,尚且還能夠這樣,又慈悲的來鼓舞自己,慚愧之餘也振奮起來了。比起她,這世界上真是有不少雖然有腳卻不好好走路,還有雖然有腳卻不走好路的可憐人。她不但撐著拐杖去幫助別人,也撐著拐杖認真的去聽經聞佛法,還用一隻腳在家,一邊念佛,一邊做加工,然後把賺來的錢,拷貝佛法的錄音帶送給別人,真是難能可貴!
    她想說:「我一隻腳難道就不能拜佛了嗎?我不信,我一定要練習!」起先,趁著夜深人靜,她自己爬起來,用一隻腳支持拜佛,最初因為手術和化學治療以後,非常的虛弱,拜三拜就很喘,又頭暈目眩幾乎站不住,但是她還是一天天努力。後來她的先生很慈悲,每天就陪她練習,天天延長拜佛的次數和時間。當大家看到她可以放下拐杖,一隻腳穩穩的站立、合掌,然後又跪下,用頭面接足禮來向佛陀敬禮的時候,都忍不住湧出又歡喜又敬佩,讚歎、百感交集的眼淚!為了給所有的癌症病人回向,又為了感謝阿彌陀佛兆載永劫的慈悲,感謝父母師長一切眾生深重的恩典,祈願一切瘤病的患者,都能夠離苦得樂,面向光明,我們就約好了一起去拜山。於是她就更加努力的在家練習,不用拐杖要怎麼拜山。拜山的時候,她先頂禮拜下去,然後站起來,用單腳支持著往前跳一步,再拜一拜,拜山在上坡的路實在很難,有時候她會跌倒,但是我們笑著說:「咱們兩個人雖然會搖搖晃晃的,但是也可以享受搖晃在阿彌陀佛懷中的樂趣。即使拜得跌倒了,也是倒在阿彌陀佛的懷裡,只要充滿信心和感恩,坎坷的路途也會變得甘美。」
    曾經有人嘲睨她說:「妳們佛祖根本就沒有保佑妳,不然妳怎麼會跛腳?」她就鄭重的回答說:「佛祖最慈悲,即使我因為自己造了惡業而跛腳,佛還是接受我歡迎我、護佑我。」她告訴我說:「我很感謝我的婆婆和先生,他們沒有排斥斷腿的媳婦,而更加的照顧我。」我們常常會看到許多家屬因為照顧病人久了,就產生了厭怠的心,所以更加的尊敬她們家的眷屬,有這一種照顧她二十次手術,而誠懇、耐心、愛心都依然不變的美德。假如您曾經在開刀房外面,等待您的親人動手術,就能夠明白那種熱鍋螞蟻的感受,那一種等待宣判的焦慮,和面臨生離死別的彷徨恐懼,是何等的啃噬一個人的心靈!
    更可尊敬的是她的先生,歷經了如此二十次的折騰,也沒有怨天尤人,只對她說:「前世可能我們一起去做壞事,妳是主謀我幫凶,所以今生妳受開刀的痛苦,我也受擔憂奔波的痛苦。」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卻是一句深信因果的話,也合蘊著懺悔業障的心,和承認自己無始至今,必然有許多過失的想法。不像很多人,一遇到困難的境界,總是覺得自己很善良啊!怎麼會這樣倒霉呢?其是老天無眼啊!佛祖沒保佑啊!心中怨天尤人,埋怨這一個、埋怨那一個,懊惱不?其實,想要知道前世是怎麼樣,只要看現在所受的就是了,想要知道未來會怎麼樣,現在所做的、所想的就是了,「欲知前世今所受,欲知未來今所做」,她的先生能夠這樣想,就能夠歡喜接受,能夠平平靜靜、心甘情願的接受,就是有智慧,免掉很多不必要又沒有用處的懊惱。
    他們在信佛以後,遇到手術的時候,就更懇切的念佛,或許是在這生死大浪之中,遇到浪滔洶湧,四面茫茫的時候,才體驗到無依無靠之中,幸好有佛可做依靠的境界,那一種猛切誠懇的心光才燃起來。有一次,她的先生滿面誠懇的告訴我說:「這一切都是佛菩薩加被,有兩次我在手術房外面念佛,都覺得有不可思議的感應。」
    如今,王學長還精神抖擻的,把做加工的時間挪去鼓勵別的病患,勸導大家念佛,不要殺生,有的長輩親人不忍心她自己生病又這樣勞累去看別的病人,就不贊成她去,她告訴我:「我真懺悔,讓長輩操心。」然而她又深深嘆了一口氣,深長的說:「說真的,沒有生病的人,在照顧病人很難瞭解體會病人的需要和感受,我病了這麼久,親身經歷種種痛苦,也許這些經驗能夠安慰幫忙一些人吧!我很幸運能夠學佛,但願能夠把聽到的佛法,轉給同病的人。雖然在痛苦中,我自己也會心煩心亂,念佛也會念不下去,然而無論我多苦多心煩,我都要念佛做早晚功課,我會告訴自己說,妳今天還沒有做功課,給引導妳學佛的師父回向,就這樣的,勉強按住了心煩,努力的做功課念佛誦經,而這樣勉強念下去以後,很奇怪的,每次自然心就平靜了,不煩也不苦了。」這是她的經驗談。她本來是想要回向感謝報答師長,這一念善心生起來,加上念佛,自己卻首先享受到平靜快樂,得到念佛的利益。她又說:「我現在不祈求佛菩薩保佑我病好,只願佛力加被,讓我有勇氣有智慧去突破困難,也能夠幫助別人突破困難。」
    阿彌陀佛聖號只有四個字,應該是不難念,人人都會念,難的是無論遇到人生中那一種考驗,都還能堅持的念下去,體驗阿彌陀佛的大慈大悲,繼續的念下去,向來只有我們辜負阿彌陀佛常垂的手,佛絕對不會辜負我們的。人的心地可以改造命運,她說:「雖然沒有什麼錢,但是我們家比我鋸腿以前更溫暖。」有一次我約她說:「等您背好了阿彌陀經,我們就一起去拜山,為一切癌病患者回向。」於是全家人都陪她一起背阿彌陀經,她才讀小學的小女兒鼓勵她說:「媽媽,您把阿彌陀經背得一字不差,我就送給您伍佰元獎金。」她手上一邊做加工,一邊就背經或是念佛,當晚上先生下班,孩子放學了,她就背阿彌陀經給全家人聽。當她背到一字不差的那一天,她說:「我們全家高興得像什麼似的!」一面背經又做手工,連獎金竟然賺了四仟元!她就把四仟元都供養三寶。平常人家裡只要有一個人得了癌症,大概全家都沈陰暗慘的,看到她們全家這樣和樂的,這樣努力的用心來改造命運,一起度過這樣的逆境,真是令人忍不住掉眼淚。
    生病久了的人,幾乎誰也免不了家庭經濟的壓力,有人知道開電動玩具店利潤很高,就勸她開電動玩具店。她告訴我說:「我想試探我先生的想法,故意問他的意見,我非常的安慰,他很嚴肅的告誡我說,我們是念佛人,自己尚且怕孩子會被電動玩具所引誘,怎麼能去害別人的孩子呢?」我常常忍不住想向他們這受難中,卻仍然高潔芬芳的情境合掌行禮。許多家庭都因為癌病而陷入黑暗,他們一家中因為瘤病而得以面向佛光,把火焰化成了香潔的紅蓮,足以做一切受苦中人的榜樣。
    她的先生想設法去籌款為她裝義肢,因為她們家並沒有多餘的十萬塊來裝義肢。她卻告訴她先生說:「假如您能夠籌到十萬塊,那麼請把這筆錢給我運用。」她告訴我說:「假如有那十萬元,我願意布施掉,我願意把這一條腿布施,因為只有一條腿也很好用。」她說這一些語是在癌已經漫延到肺,又開刀做化學治療之後,但是那紅撲撲又笑瞇瞇的臉,卻令健康的人看了都相形見絀,念佛的人當生現在便可以活在淨土極樂歡悅的氣氛中。
    常常望著她們夫婦兩人,自己克服種種的不便,和重重的難關,又慈悲的要一起去幫助他人的痛苦,不由得令我想到,「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的菩薩精神,眼淚一顆一顆充滿眶中。
  我們想和一切受難的人,共享一首小詩:
    「當您哭泣時,應知我也在流淚。
    當您高興時,應知我也在歡喜。
    不論何時何地,在信心念佛中,我們永遠在一起,和佛菩薩在一起:
    當您獨處時,不應想是自己一人,應想是兩個人,當您們二人共處時,應想是三個人,還有一位,就是阿彌陀佛,您走到那裡,他就跟到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