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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56期
淨土門中以願為最(簡智果)
●簡智果

願分四種:惡願、戲願、他願、自願。
    惡願就是不好的願,戲願是問玩笑的願,他願是他人發的願,自願之自己發的願,這四種願不管發那一種皆可成就。

    由禪入淨的徹悟禪師
    徹悟祖師是清朝人,早年聽經研教,頓開圓解。在禪宗門下參究,得師心印。但是,每次想到永明延壽禪師,身為禪門宗匠,卻歸心淨土,日課彌陀十萬聲,求生極樂,何況吾等生在末法時代,更應遵承。所以,祖師便由禪入淨,主張蓮宗,純提淨土,後人公推為淨土宗十二祖。本文錄自「徹悟禪師語錄」,祖師開示有願必成的道理,隨文稍加消釋闡述,供作念佛人的勉勵。
有願必成
 ◎「淨土門中,以願為最,凡有願者,必能滿。」
    這幾句文就是整篇文章的總綱領,以下都是在解釋這幾句話。淨土法門三資糧--信、願、行,「願」最重要,你若有求生西方極樂世界的願,就會滿你的願。
    願是什麼?按古德的解釋,願就是「志求滿足」。心向著一個目標,一定要達到目標,若未達到目標,絕對不休息,不停止。淨土法門發的願是「願離娑婆,願生西方」念念要離開娑婆世界,一點都不貪戀,一心所欣羨的就是西方極樂世界。願離娑婆叫做「厭」,願生西方叫做「欣」,欣厭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願」。修淨土法門,「願」最重要。
    不但修淨土法門注重「願」,孔子也注重「願」,論語子罕篇,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志就是願的意思。古時候的軍隊,一軍有一萬二千五百人,三軍便是三萬七千五百人,三軍的人數非常多,力量非常強。三軍的力量雖然很強大,仍可以破壞,把三軍的元帥奪走。可是一個「匹夫」普通百姓,只要他立下志願,就動搖不了他。所以「願」,佛家形容為「金剛願」,金剛是世間最堅固的東西,願如金剛,歷劫不壞,終必成就,可見「願」的重要性。
    本文舉出四種「願」,都是證明「有願必成」的事實;願分四種:惡願、戲願、他願、自願。惡願是不好的願,戲願是開玩笑的願,他願是他人發的願,自願是自己發的願,這四種願不管發那一種皆可成就。開玩笑的願可以成就,不好的願也可成就,他人發願也成就,自己發願也成就。
惡願成就
◎「如鬱頭藍弗,習非非想定於水邊林下。每定將成,多為魚鳥所驚,因發惡願曰:『吾他日後,當作飛狸,入林食鳥,入水食魚。』後非想定成,遂生天上,壽八萬大劫。天報既終,遂墮為飛狸,入林水以食魚鳥。」
    先舉一則惡願成就的例子,鬱頭藍佛是一個外道的仙人,釋迦牟尼佛出家後也曾親近他,他教釋迦佛修一種定,叫「非想非非想定」。根據經論記載,說他得到五種神通,所以叫做「五通仙人」。五通就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只有「漏盡通」尚未得到。他的煩惱尚未斷盡,如果斷盡煩惱就可以出三界,他還有煩惱,仍留在三界。
    這位仙人每天都用他的神足通,飛到皇宮接受國王的供養。有一次,王后看到這位五通仙人、就跟他頂禮,當王后手伸去要接他的腳時,不小心接觸他的腳趾頭,這位五通仙人便失去了定力。因神通是由定力發出,失去定力,也就失去神通。所以在皇宮接受國王的供養後,便無法再飛回來,失去神足通,五通都失去了,國王只好派車把他送回去。而這位五通仙人為了恢復他的定力,重獲五種神通,所以他習非非想定於水邊林下,在水邊樹林下較清靜的地方,專心清淨地學「定」。每一次非非想定快要修成,就被樹上啾啾的鳥叫聲驚動。有時快要入定了,又被水中蹦蹦跳跳的魚,打擾失去定。他就發了惡願,說:「我將來若修成定以後,就要變作飛狸(飛狸是一種狸貓,肉食性,會飛。)飛入森林去吃鳥,潛入水中去吃魚。」
    後來他修成了「非想非非想定「,生到天上最高的一層天「非想非非想處天。此天的壽命有八萬大劫,壽命很長,雖是萬歲,萬歲,萬萬歲,但仍然沒有出三界,了生死,仍在六道輪迴。所以天報既終,在非想非非想定果報受完之後,「遂墮為飛狸」經過八萬大劫後,從最高的天墮下來,真的照他發的惡願,投胎做了畜生飛狸,入水裡吃魚,去林內吃鳥。這是「惡願必成」發了不好的願,也會成就。
◎「與性相違,尚有大力用,八萬大劫後能滿,況稱性之善願乎?」
    惡願與我們的本性相違背,力量本來較弱,但是在八萬大劫那麼長久的時間之後,仍可以依他的願去成就,何況是與本性相符合的善願呢?念佛發願往生西方是善願,惡願都可以成就,發念佛求生西方的願,那會不成就呢?這是徹悟祖師舉出第一種「惡願成就」藉此以顯示善願一定可以成就。
戲願成就
◎「神僧傳,載一僧於石佛前,戲發願曰:『如今生,生死不了,願來生作威武大臣。』後果作大將軍。」
    神僧傳是明成祖所編的一本書,收在大正藏第五十冊,此書裡面記載自漢朝到元朝,很多位神妙難測,超乎其類的高僧大德。在神僧傳第八卷有這則故事,有一位出家人,在一尊以石頭刻的佛像前,開玩笑的發願,說:「我今生若沒了生死,希望下輩子能當一位榮華富貴的威武大臣。」他發這種願,後來果真照他發的願,當了大將軍。
◎「此戲發之願也,尚終得遂,況至誠所發之願乎?」
    這是開玩笑的願,尚且終究可以成就,更何況在佛前至誠懇切發求生極樂的願,怎會不成就呢?
他願成就
◎「復載一僧,博通經論,所至無所遇,乃咨嗟歎息。」
    神僧傳第八卷裡,又有這樣一則記載,有一位高僧,對佛教經典廣博通達,學問非常好,智慧非常高。可惜沒有人緣,懷才不遇,不曾碰到知音、欣賞他的人。不免感慨歎息,佛法沒辦法流通出去,非常可惜。
◎「傍一僧曰:『汝學佛法,獨不聞未成佛果,先結人緣?汝雖明佛法,其如無緣何?』其僧曰:『我即終於此乎?』傍僧曰:『吾代汝為之』問其僧有何所畜?曰:『無他,僅餘一衣料耳。』曰:『此亦足矣。』」
    這時旁邊剛好有一位僧人,就說:「你學佛法那麼通達,難道沒有聽過『未成佛果,先結人緣』佛果未成就,要先結人緣?可惜你沒有人緣,無緣又如何能把佛法弘傳出去呢?博通經論的僧人便說:「難道我這輩子就這樣完了嗎?一肚子的學問就這樣算了嗎?」旁邊這位出家人就說:「我代替你想辦法吧!」問他身上還有什麼儲蓄?這位出家人回答說:「我是一個貧僧,沒有什麼東西,只剩下一件布料而已。」旁邊僧人說:「這就夠了。」
◎「遂變價置買食物,引其僧至一深林,禽鳥昆蟲甚多之處,置食於地。復教以發願,乃囑曰:『汝二十年後,方可開法。』其僧如所囑,至二十年後始開法,受化者多少年,蓋皆受食之禽鳥昆蟲也。」
    旁邊這位僧人就把這塊布料變賣為錢,買了食物,帶這位出家人到飛禽、走獸、昆蟲很多的深山林子裡面,把所買的食物放在地上。再教他發願,神僧傳內記載他發的願:「希望今日接受我所布施的禽鳥、昆蟲,下輩子能脫離畜生惡道,生到人道,與我當同參的道友,與我一起同修佛法,我們來做師兄弟,我會教你們,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了生死,都可成佛。」他發完這願,旁邊那一位僧人便囑咐他說:「你現在不可講經,二十年後才可以開始講經說法。」他便遵照他所吩咐的,二十年後才開始弘揚佛法。接受他教化的,大多數是少年人,這些都是二十年前受他布施的那些禽鳥、昆蟲,轉世投胎,離開畜生道,轉生到人道來的。
◎「此願力之不可思議也,尚能以他人之願,攝彼蟲鳥,脫異類,而入人道,豈自願不能自度耶?」
    這願力其是不可思議啊!那些禽鳥、昆蟲自己不會發願,他們能脫離畜生道到人道,是因為那位出家人在那裡發願,希望他們能離開惡道生到人道來。他替他們發願,用他的願力加被到那些禽鳥、昆蟲。那些禽鳥、昆蟲接受了那位出家人的祝願後,下輩子真的脫離畜生惡道,出生到人道來聽他講佛法。這就叫做「他願」,不是自己發的願。禽鳥、昆蟲是無知的畜生,很少能自己發願,是別人幫他們發的願,別人幫忙發的願都可成就,何況是自已發的願呢?自己發的願怎麼不能自度,了生死,成佛道呢?
    以上所說的願,一是惡願,惡願都可以成就,何況是善願?二是戲願,開玩笑發的願都可成就,至誠懇切發的願,怎麼會不成就呢?三是他願,他人發的願都可成就,更何況自己發的願,怎麼會不成就呢?惡願、戲願、他願都會成就,那善願、至誠的願、自發的願也一定會有成就。
這是建立我們的信心,表示「有願必成」願什麼就一定會有成就。
  下文就專在「自願」來說。
四十八願成阿彌陀佛
◎「佛以四十八願,自致成佛,而我所發之願,正合佛攝生之願,此則直以發願便可往生,而況佛有不思議大慈大悲。」
    此篇文從這裡一直到結束都在講自願,每一種自願都成就,先說阿彌陀佛發的願。阿彌陀佛因為發四十八願而成佛,四十八願每一個願的開始都是「設我得佛」假使我將來能夠成佛的話,我就要怎樣怎樣。阿彌陀佛所發的願都圓滿了,他才成佛,所以阿彌陀佛是發願成佛的。每一尊佛都是發願成佛的,但阿彌陀佛發的願第一,叫做「大願王」。我現在念佛發願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正符合阿彌陀佛攝化眾生的願,讚佛偈:「四十八願度眾生,九品咸令登彼岸」阿彌陀佛發了四十八願,願願都要度眾生,我現在發願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跟阿彌陀佛的願不是相符嗎?他願意度你,你願意往生,這叫做「二力相應」有阿彌陀佛的力量和你發願的力量。若二力相應,一定感應道交,絕對可以往生。更何況阿彌陀佛有不可思議大慈大悲的心,絕對不捨一人,不放棄任何一個人。只要你發願求往生,藉著阿彌陀佛的願力,你一定可以成就。
願速生淨土的瑩珂法師
◎「如瑩珂,酒肉無擇之人,後閱往生傳,每讀一傳,為一首肯,遂斷食念佛,至七日,感佛現身慰之曰:『汝陽壽尚有十年,當好念佛,吾十年後來接汝。』珂曰:『娑婆濁惡,易失正念,願早生淨土,承事諸佛。』佛曰:『汝志如此,我三日後來接汝。』三日後果得往生。」
    瑩珂法師,是宋朝的人,人家布施什麼,他就吃什麼,酒肉無擇,沒有分別。後來瑩珂法師讀了一本往生傳的書,往生傳的原名是「淨土往生傳」。往生傳很多,有九種,有近代的,有現代的,瑩珂法師所看的是宋朝戒珠法師所作的淨土往生傳,收在大正藏第五十一冊,裡面記載七十五個人的往生事蹟,自晉朝一直到北宋。瑩珂法師每讀一篇往生傳,便點一次頭說「不錯、不錯、很好、很好」。
    既然很好,便很用功地照著做,絕食不吃東西,至誠懇切地念佛。念了七天,在念佛三昧中,感動阿彌陀佛現身安慰他說:「你的陽壽還有十年,你好好念佛,十年以後,我來接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瑩珂法師心想:還要等十年,那麼久。就向阿彌陀佛說:「娑婆世界是個五濁世界,太污濁,太惡亂,障礙我修行的因緣太多,很容易退轉,失去正念。希望能早日往生淨土,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供養諸上善人,接受觀世音、大勢至、文殊、普賢菩薩的教化。」
    阿彌陀佛看他這麼講,就說:「你的願力如此堅固,如此懇切,我三天以後來接引你。」三天後,瑩珂法師果真就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了。在淨土聖賢錄裡有記載,三天以後,瑩珂法師就請寺內的出家人一起誦阿彌陀經,當大眾齊誦阿彌駝經時,瑩珂法師說:「佛與聖眾都來了」說完,就往生了。
非金臺不往生的懷玉禪師
◎「又懷玉禪師,精修淨業,一日見佛菩薩滿虛空中,一人執銀臺而入,玉念:『吾一生精進,志在金臺,今胡不然?』銀臺遂隱。玉彌加精進,二十一日後,復見佛菩薩遍滿虛空,前持銀臺者易金臺而至,玉遂泊然而逝。」
    懷玉禪師,唐朝人,對淨土法門非常專精用功。精是不摻雜,不是今天念阿彌陀佛,明天改修別的法門,而是一門深入,專修淨土法門。在淨土聖賢錄中說,懷玉法師一生誦阿彌陀經三十萬遍,就以活一百歲來算,一天大約誦了八、九遍。他日中一食,定力非常深,每日念阿彌陀佛五萬聲。有一天看到西方聖眾佛菩薩遍滿虛空,有一位聖眾拿著銀臺要迎接懷玉法師往生。銀臺次於金臺,不是最高的,懷玉禪師心裡念著:「我一生精進念佛,志願是得到金臺,能夠上品上生,現在怎麼是銀臺呢?」他一起這個念頭,銀臺就隱滅消失了,滿虛空的聖眾也都不見了,懷玉禪師更加精進用功。經過了二十一天,阿彌陀佛與諸聖眾又現前,上回拿著銀臺那位聖眾,這次換拿金臺來了。懷玉禪師就安安然然,很滿意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因為他發願要坐金臺上品往生,這次是金臺來迎接,所以他欣然登上金臺往生,願力是多麼不可思議啊!
願佛摩頂、袈裟覆體的劉遺民居士
◎「劉遺民,依東林,結社念佛。一日想念佛次,見佛現身,劉念曰:『安得如來手摩我頭乎?』佛即手摩其頭。復念曰:『安得如來衣覆我體乎?』佛即以衣覆其體。」
    劉遺民是在家人,生於晉朝,他那時候有一百二十三個人在慧遠大師的道場──東林寺,結合成一個團體,一起共修念佛法門,每一個人都發願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所以稱做「蓮社」,中國第一個蓮社就是東林寺。有一天,劉遺民居士正在念佛當中,看到阿彌陀佛現前,他便起念頭說:「能不能請阿彌陀佛用手摸我的頭?」佛就真的依照他的願望,用手摸他的頭。他又再動一個念頭說:「不知道佛能否用您的袈裟覆蓋我的身體?」阿彌陀佛又依他的願用袈裟蓋覆他的身體。後來,劉遺民居士也往生西方淨土了。
「願」字包盡三資糧
◎「嗚呼!佛之於眾生,無所不至,真可謂大慈悲父母矣。欲速生即令速生,欲金臺即易金臺,欲手摩頭即摩頭,欲衣覆體即覆體。佛既慈悲一切眾生,豈獨不慈悲我乎?佛既滿一切眾生之願,豈獨不滿我之願乎?大慈悲心,無有揀擇,安有此理?」
    最後,徹悟大師感歎阿彌陀佛對於眾生實在太週到,太體貼了,真是大慈大悲的父母親啊!怎麼說呢?你看,瑩珂法師願速生,佛就讓他速生,懷玉法師要金臺,佛就換金臺來迎接,劉遺民居士想要佛摩他的頭,用袈裟蓋覆他的身體,阿彌陀佛就滿他的願以佛手摩其頂,以袈裟覆其身。阿彌陀佛既然對每一個眾生都是如此慈悲,難道獨獨會對我不慈悲嗎?絕對不會,因為阿彌陀佛是大慈大悲,沒有選擇分別的,不會對某人特別慈悲,對另一個人就不滿他的願,絕對沒有這個道理。
◎「是以真能發願,則信在其中。信願既真,行不期起而自起。是故信願行三種資糧,唯一『願』字盡之矣。」
    因此,如果你真誠發「願」,「信」自然就含在其中了。有了真信,切願,自然而然就會依教奉「行」,在持名念佛上用功修行。所以,唯一「願」字,盡包信願行三種資糧。只要時時存有求生極樂的志願,自然會信心十足,老實念佛。
補白:
大方廣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偈
願我臨欲命終時  盡除一切諸障礙
面見彼佛阿彌陀  即得往生安樂剎
我既往生彼國已  現前成就此大願
一切圓滿盡無餘  利樂一切眾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