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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56期
暗室虧心 神目如電(九思)
●九思

江西養智禪人曾經和蕅益大師說過這則故事。
    「湖北有一秀才,平素為人心地頗為正直。有一天,恰逢冥府第七殿殿王出缺,天命就帝他暫時入冥府代行其事,於是,每隔幾天,他便前往冥府審理案事。
    每次審案時,他只是正襟危坐,逐一翻閱生死簿冊,不須親手簽署判決。卻見候審眾鬼都會隨著自己生前所造的善惡業因,分別去投生罪福不同的六道果報。這裡,常常上演的是一幕幕慘絕人寰的淒厲景象,呼天搶地鞭韃哀嚎之聲,此起彼落,聽了令人膽顫心驚,毛骨悚然。秀才每當目睹眾鬼自動攀爬刀山劍樹,肢體潰散,承受種種折磨的苦刑時,他總會心生不忍,急忙命左右獄卒前去馳救,無奈,他愈想救拔,眾鬼卻身不由主地愈爬愈高,終至無法挽救。
    一日,秀才翻閱生死簿,赫然瞧見上頭載著妻子的一條罪名:『偷鄰家雞一隻,連毛重一斤十二兩。』秀才趕緊將該頁招起作記號,待返回陽間,迫不及待地向妻查問,起初她還抵賴不肯認罪,秀才於是將冥府所見據實道出,她才認罪說:『因為鄰家的雞喫了我曬的東西,一時情急之下,竟失手將雞打死,又怕鄰婦怪罪訶責,至今那隻死雞還藏在家中,不敢讓人知道。』於是趕忙取出死雞來稱一稱,果然重量分毫不差,整整一斤十二兩。夫婦倆嚇得面面相覷,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趕緊按死雞斤兩折價償還鄰婦,並誠懇道歉了事。
    不久之後,秀才再入冥府,檢視生死簿上先前的那一頁,摺痕還在,然而妻子那一條罪名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入冥府審案,古籍上多有記載,今人章太炎先生也曾經歷過,然皆正人君子為之。蕅祖將這則故事收入見聞錄,提醒世人,當下的微微一念,可得小心慎獨啊!俗云:「人間私語,天聞若雷。暗室虧心,神目如雷。」吾人念頭微微一動,天地鬼神無不悉知悉見,何況是明顯可見的言語舉動呢?
    此界眾生絕少能不動念的,然而惡念偏多,善心難發,地藏經上說:「南閻浮提(吾人所居地處)眾生,舉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未來的禍福吉凶,乃至死後的輪迴投胎,就是起於這一念之微,若忽而不覺,念念隨緣習染,任由惡念遷流下去,終必鑄成大過。
    吾人雖然不能到達「內不動心,外不著相」一念不生的聖人境界,但是,善惡念頭自有因果,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絲毫不爽,心念既然能造業,也就能轉業。所謂「不怕念起,就怕覺遲」念起不覺才是大過,只要常惺惺,念起即覺,就能防止蠢蠢欲動的惡念。六祖惠能大師說:「能見自己過,與道即相當。」心中有道之人能把惡念看作如毒蛇般的可怕,一經察覺,即以壯士斷腕魄力,當下斬斷,這才是「惡始生令速滅」的精進人。
    意地經過如此番番清掃,俯仰不愧佛天,自得諸佛善神的護念。那時,一片天青月朗,海闊天空,便是人間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