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選取文字後即查!)
回本期目錄
回檢索系統

明倫月刊第261期
專修淨業的靈芝律師(蔡惠明)
●蔡惠明

一、靈芝律師的應化事跡
    元照律師(一○四八~一一一六)字湛然,俗姓唐,浙江餘杭人,是北宋時期弘揚南山律宗和淨土法門的一位高僧。
    他幼時依錢塘祥符寺慧鑒律師為童行(即沙彌預備階段)。治平二年(一○六五)適逢度僧考試,因能通誦《妙法蓮華經》而得度,那時他剛十八歲。熙寧元年(一○六八)和同學擇英共從神悟處廉(一○一一~一○七五)學習天臺教觀,同時研究諸宗,而以戒律為主。  
    後讀天臺智者所著《淨土十疑論》,於是歸心淨土法門,並以中國淨土宗實際創始人善導提倡的五種正行:(一)讀誦正行。專門讀誦《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無量壽經》、《淨土三經》;(二)觀察正行。專意思惟觀察憶念彌陀淨土依正二報的莊嚴;(三)禮拜正行。專誠禮拜彌陀一佛;(四)稱名正行。專意稱念彌陀一佛名號;(五)讚歎供養正行。專門讚歎彌陀一佛。五正行中更有正定業和助行業的區別,而以一心專念彌陀名號,念念相續不捨為正定業。其他四行為助行業。元照專持阿彌陀佛名號,發願領眾同修念佛,並編成《淨業禮懺儀》(今已佚)作為淨修儀軌。
    又因承師教誨,勸令「闡明《法華》宗旨,以弘《四分律》」,於是雲游溫、臺二州,從事參學。元豐元年(一○七八),他從廣慈慧才受菩薩戒於西湖雷峰寺。此後,他專研南山律學,搜集道宣律祖的各項著作,編成《南山律師撰集錄》。他還依據原始佛教乞食制度,經常布衣托缽,到市井乞食。後住靈芝崇福寺從事著述。
    元豐八年(一○八五)十二月,高麗僧統義天(?~一一○一)率弟子們來華求法,主客學士楊傑陪同他們到杭州,曾到靈芝寺謁請元照開示律儀,當時他正在寺內開講《四分律刪補羯磨疏》,即為高麗求法僧們演說律宗綱要並授菩薩戒。義天請得元照所著的各種撰述攜歸高麗,刻版流通。
    其後,元照鑒於當時禪宗流弊日甚,禪師們胸無點墨。戒律鬆弛,毀謗念佛。乃於紹聖三年(一○九六)翻刻《慈愍三藏文集》(即慧日著《往生淨土集》),倡導依經律修持,因此引起禪僧們攻擊,被指責偽造《慈愍三藏文集》。元照乃上表朝廷,陳述始末經過,並檢附古本為證,經敕有關僧司查實,此事始息。
    紹聖五年(一○九八)二月,元照到明州(今浙江寧波)開元寺依照律制,建築戒壇,傳授三壇大戒,使南山宗風得到復興。政和六年(一一一六)九月一日,因化緣已盡,於念佛聲中往生淨土,終年六十九歲。建塔於杭州靈芝寺西北隅。南宋紹興十一年(一一四一),高宗敕賜諡號「大智禪師」。因他常住杭州靈芝寺,世稱「靈芝律師」。
二、元照律師的佛學思想
    元照的佛學思想,概括地說,以《法華》為境,《四分律》為行,導歸淨土為果。也就是說,他研究的是《法華經》和天臺教觀。修持的是《四分律》,最後導歸淨土。他先從神悟處謙學天臺教觀,後改研南山律宗。他是允堪的再傳弟子。允堪是錢塘人,自幼出家。先通學諸宗,後專研律部。宋仁宗慶曆、皇祐年間,允堪於杭州昭慶寺等處,遵照律制,開壇傳戒。道宣的重要著述,允堪都為之作「記」,並加發揮。允堪的生年不詳。圓寂於宋仁宗嘉祐六年(一○六一),敕賜諡號「智圓律師」,他先習天臺,後研律學。元照是他的再傳弟子。
    元照在四明開元寺建壇傳戒,《佛祖統記》卷四十六載稱:「為東南受戒之勝。」後來他住持杭州靈芝寺達三十年之久。他認為:「化當世,無如講說;垂將來,莫若著書。」可見他相當重視著書立說,以自行化他為職責。
    元照主張戒律和淨土並重,是有其針砭時弊的必然性的。他常對弟子們說:「生弘律苑,死歸安養,平生所得,唯此法門。」他出家後數十年間,始終以奉持戒律,專修淨土自行;以聚徒講學,弘法講學,並詳究律宗傳承,楷定南山九祖為曇無德(法正)、曇迦柯羅(法時)、法聰、道覆、慧光、道雲、道洪、智首、道宣。
    元照還極力主張比丘受持淨戒的必要。他在《資持記》中寫道:「出家之人,若禪若教,以至房居,所習雖殊,未有不登壇受戒者。世多偏學,見律學者薄為小乘,見持戒者斥為執相;而不觀己身削髮染衣,復不思自心登壇納具。而且受而不持,雖受何益?」他認為:「入道歸心,須有始有終。有始即須受戒,專志奉持,一切時中,不可暫忘。有終謂歸心淨土,決誓往生。」
    他的往生觀,又屬於「他力本願」的範疇。他說:「末法之時,自無道力,唯淨土法門是修行徑路,因此全假他力,即彌陀世尊本誓願力,光明攝取之力,但具信願行三法,即得往生。」
    近代弘一大師曾於民國二十四年(一九三五)在福建廈門禾山萬壽巖念佛堂作《佛說阿彌陀經義疏擷錄序》,讚揚元照所著《佛說阿彌陀經義疏》,序文不長,照錄如下:
    「隋唐以來,釋小本《彌陀經》者數十家,而雲棲《疏鈔》、幽谿《圓中鈔》、靈峰《要解》,尤為時賢推重。但《疏鈔》繁廣幽奧,《圓中鈔》、《要解》亦復義理精微,非始學所能通貫。惟我律祖靈芝元照所出《義疏》,無多高論,妙協經宗。善契初機,深裨後進。惜夫南宋以降,此土佚失不傳。元明諸師,咸未獲見。逮及清季,乃自扶桑奉還,刊版金陵。三十年來,猶無講解流佈者,豈不以其文約義豐,言近旨遠,未有訓釋,無由弘傳耶?甲戌歲晚,余得扶桑國古刊《義疏聞持記》會本。《聞持記》者,南宋戒度、法人兩律師撰述,以義釋疏,詮釋詳明,曲盡疏旨,時禾山萬壽巖主,方以解說《阿彌陀經》勸請,余乃披尋義疏,兼考記文,依彼遺軌,隨力敷講。巖主並別輯《義疏擷錄》一卷。將鏤版弘佈,以被樂簡之記,纂錄即訖,為述往緣,用示後賢焉。」
    可見弘一大師對《阿彌陀經義疏》的評價是很高的。或者由於文義古奧,此疏未能普及,希望有心開士據以譯為語體文,大力提倡,功德無量。
    元照以二種教觀判別釋尊一代時教,以求娑婆世界入聖得果的教法,為娑婆入道教觀;以修行往生淨土的教法,為淨土往生的教觀。此土入聖的教觀,有大小偏圓的分別;淨土往生的教觀則是圓頓純一大乘。他的弟子戒度在《觀無量壽經義疏正觀記》中評介說:「約娑婆、淨土二土,分別教觀之純雜,為前古所未聞。」元照認為娑婆入道,以觀心為主;淨土往生,以觀佛為要。他在《觀經義疏》中盛倡觀佛之法;但後來在《阿彌陀經義疏》裏則高揚執持名號的功德。他勸不能觀佛的人可以稱名念佛往生。他從襄陽龍興寺石刻《阿彌陀經》拓本中所述「專持名號,即多善根」之語作為依據,認為稱名是首要,布施、造寺一切福業其次,由於稱名善根故,即能滅罪往生(見戒度《阿彌陀經疏聞持記》)。
    元照弟子戒度,號拙庵,居四明龍山,學《四分律》,晚年專修淨業。當時天臺宗山家派道因見元照的《觀經疏》中有排斥知禮的《約心觀佛之說》,作《輔正解》一卷破之。戒度因撰《觀經扶新論》一卷反駁,大張元照之說。淳熙四年(一一一七)又作《和陶淵明歸去來辭》一篇,以見其歸心淨土之志。元照的其他弟子用欽、行詵、慧亨、道言、宗利、思敏等也都是律學名師,但都以修習念佛法門為指歸。
    南宋慶元五年(一一九九),日本留學僧俊*(一一六六~一二二七)入宋,於四明景福寺從元照四傳弟子了宏學律,回國時請回許多典籍和南山、靈芝真影各一幅,成為日本律宗泉湧寺派的始祖。元照一系的律索在日本盛極一時,所以中國失伕律學著作在晚清得以合浦珠還,再現於華夏。
                                          佛曆二五三九年乙亥立秋於上海佛教居士林補白:
勿輕戒律  天上無作業之佛
勿貪虛名  地下有對證之鬼              ——西方合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