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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61期
海山不是吾歸處---愈擇愈精的香山居士(巧芳)
●巧芳

白居易的字叫樂天,而蓬萊仙島也叫樂天,起初人們不免聯想到——白居易百年後是不是想歸返蓬萊成仙呢?

    白居易的文章精要切實,詩風坦白率真,留下三千八百四十多首詩,數量之多,超過任何一位唐朝詩人。當時的士庶道僧、商人婦女,或是牧牛小童,人人爭相傳誦他的詩文。當他七個月大的時候,就能翻開書本,保姆指著「之、無」兩個字,他分辨得出那個是「之」,那個是「無」,試了一百遍都沒差錯,九歲時便能熟習樂曲音律。白居易擁有異乎常人的天生文才,他卻能在文人慧業的酒色坑洞中跳脫出來,皈依佛法,認真地如法修行!
    白居易中年接觸佛學,晚年更精進念佛,好幾個月持齋不葷,自稱香山居士。六十八歲時中風,不良於行,為了消除業障,得生極樂,自己拿出俸錢三十萬,請人根據無量壽經和阿彌陀經,繪畫一部西方極樂世界圖,為了記錄這段因緣,還特別作了一篇記,記文說:
    「我本師釋迦如來說言,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號極樂,以無八苦、四惡道故也。其國號淨土,以無三毒、五濁業故也。其佛號阿彌陀,以壽無量、願無量、功德相好光明無量故也。
    諦觀此娑婆世界眾生,無賢愚、無貴賤、無幼艾,有起心歸佛者,舉手合掌必向西方。有怖厄苦惱,開口發聲,必先念阿彌陀。又範金、合土、刻石、繡紋,乃至印水聚沙童子戲者,莫不率以阿彌陀佛為上首,不知其然而然。由是而觀,是彼如來有大誓願於此眾生,眾生有大因緣於彼國土,明矣。不然南、北、東、西、過去、現在、未來佛多矣,何獨如是哉?
    唐中大夫太子少傅白居易,當衰暮之歲,中風痺疾之,乃捨俸錢三十萬,命工人杜敬宗按阿彌陀、無量壽二經,畫西方世界一部,高九尺,廣丈有三尺,阿彌陀尊佛坐中央,觀音、勢至二大士侍左右,人天瞻仰,眷屬圍繞,樓臺伎樂,水樹花鳥,七寶嚴飾,五綵張施,爛爛煌煌,功德成就。
    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於佛前,起慈悲心,發弘誓願,願此功德,回施一切眾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願離苦得樂,斷惡修善,不越南部,便睹西方,白毫大光應念來感,青蓮上品隨願往生,從現在身,盡未來際,常得親近而供養也。欲重宣此義,而說讚曰:
    『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
    白居易自從中風以後,便放了歌伎,賣了座騎,放下一切,不在花心思去吟詩作文了,他以一首「淨土要言」詩,道出他對念佛法門的全身靠倒,詩云:
    「予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奔波。
    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
    縱繞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日暮而途遠,吾生已磋跎。
    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達人應笑我,多卻阿彌陀。
    達又作麼生?不達又如何?普勸法界眾,同念阿彌陀。」
  白居易一心歸命彌陀淨土,並不是初學佛時就如此,當中有個曲折。白居易的字叫樂天,而蓬萊仙島也叫樂天,起初人們不免聯想到——白居易百年後是不是想歸返蓬萊成仙呢?白居易以一首「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須歸兜率天」的偈子,表明心志,海山蓬萊不是我的家,彌勒所居的兜率淨土,才是我的最後歸宿。但是,到了晚年,白居易卻捨兜率天,而求生極樂,這一取一捨,為了什麼?在白居易的往生傳後,蓮池大師認為是香山居士披沙揀金,所以愈擇而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