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1期
學佛與人情(藏密)
●藏密
蕅益大師說:「學道之人,骨宜剛,氣宜柔。」道心堅強的人,非佛不做,凡是有違佛法的事,取捨分明,一概不做,養就一副剛強毛骨,不會為了曲順人情,使向道之心打了折扣。佛門中流行一句話:「學佛一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在西天。」初聞佛法,得未曾有,歡喜無比,口裡念的阿彌陀佛就似真佛光閃閃,活生生的矗立在眼前一般,有說不出的恭敬。學佛三年後,有些人的向道心慚慚地被世俗人情取代,口裡念的佛,遠在西天,遙不可及,便不再那麼真切了。
把佛法當做人情送,對學佛有很大的殺傷力,持戒精嚴的慈舟大師對此有一番開示,慈老說:「佛法不是送人情的,不同世間法,可以作人情送,古人云:『寧肯己身墮地獄,不以佛法作人情。』如何是將佛法做人情呢?假如有人障礙我,不願意我修行,我聽從他,就是以佛法做人情。這個人情一送,我就要墮苦,是不可送的。要以為人情可以結緣,不順人情結不了緣,當知道,這不叫結緣,是叫結冤。」
昧著佛法,討好人情,結的是冤家不是善緣,慈老認為冤家有軟冤家,有強冤家,強冤家相打相罵,還易防易躲。相親相愛的軟冤家最利害,纏裹生死海中,難出難離。軟冤家是甚麼呢?好的朋友、好的親眷、好的父母、好的夫妻、好的兒女皆是,所以蓮池大師說:「覷破冤家,各自尋門走,你走你的陽關路,我過我的獨木橋。」蓮池大師對於湯夫人軟冤家,善於勸導說:「君不見東家郎,昨日街前猶走馬,今日棺內已眠尸。」又說:「君不見西家婦,昨日門前倚閭望,今日家中已嚎喪。」如此勸來勸去,勸的湯夫人也發了道心,各自修行去了。
世間人若說要立志讀書、經商、謀名謀利,家屬都生歡喜心,樂觀其成。若說要發心學佛、念佛,家屬多會反對,若依從他們,放下學佛向道之心,就是曲順人情。要如何面對世俗人情呢?慈老用的主意是「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道」先鞏固自己向道之心,走出生死路,再來談如何度化他們,一時之間無法自他兩利。慈老稱自己用的法子是個笨主意,因為學佛本是應當行菩薩道,發菩薩提心,自度度他,這必須靠智慧方能辦到。像蓮池大師能把五色金章、魚水夫妻、桂子蘭蓀都一筆勾了,自己走出生死路,也能度家親眷屬都發心學佛,行的就是大乘菩薩智慧。
佛法要度有緣人,當自家親眷屬度起。度他們時,慈老叮嚀「但可度他,而不可被他轉」自己應挺住學佛剛骨之氣,要和而不同,群而不黨,可以與家親眷屬和群共事,但不能為了凡夫人情而隨順眾生習氣,同流合污。所以慈老認為要度化家人,自己必得先守住五戒,慈老云:「先要自斷殺,而後教他斷殺。先自斷盜,而後教他斷盜。先自斷淫,而後教他斷淫。先自斷妄,而後教他斷妄。」乃至先自斷酒、斷毒、斷煙而後教他斷酒、斷毒、斷煙。除此之外,還要天天服食覺悟的法藥,時時反省改過,使言行存心端正起來,自然會擁有一副強健的剛骨,處在多變的人情中,能掌握有所不變的向道之心,且能委曲柔和,悲憫誘導家親眷屬一同學佛,走上菩提道。
勸誘家人學佛,慈舟大師以為最緊要的有三件事,一是如何讓家人深刻了解三塗如何痛苦?二是了知人身如何難得?三是體認佛法如何難聞?設法讓家人生起珍重之心,想想:難得的人身今已得,難聞的佛法今已聞,還不趕快趁著有一口氣在,正好修行?
至於那些學佛機緣未熟,還不能志同道合的眷屬,要如何看待呢?慈老開示:「要起敬起孝,善為勸說同修佛法,如實在不能勸歸到同修,則只有一刀兩斷,各修各的。」雖然這麼說,今生能為家親故舊,必是多生多劫結成的因緣,「親者不失其為親,故者不失其為故」總還抱著一線希望,勞而不怨,善巧方便,私下多為他們念佛與回向,番番提起,數數激發,不信菩提本性喚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