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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64期
經典的故事---大法東流(二)(澄觀)
●澄觀

自從東漢末年佛法傳入中國,攝摩騰、竺法蘭首開譯經之風後,一直到桓、靈二帝時,西域沙門相續東來,經典的翻譯也就逐漸展開。總計東漢年間,有僧俗十二人從事譯經,共翻譯了三百餘部經典。
    到了三國時代初期,魏國承襲東漢之餘緒,北方乃有佛法的流通。然而由東漢至曹魏之初,成律尚未傳入,出家人只有剃髮而已,並無受戒之戒法和儀軌,因此道風未淳。嘉平年間,中天竺沙門曇摩迦羅(譯云法時)來到洛陽,見當時僧眾全無律儀,所以在嘉平二年時,於白馬寺譯出僧祇戒心,並請梵僧立羯摩法授戒,這是中國真正傳授比丘成的開始。
    至於江左吳地,在漢獻帝末年,漢室大亂,當時遜權已統治江左,而佛法並未流通吳地。後來先有優婆塞支謙避難於吳。支謙本是月氏人,來到中國博覽經籍,莫不精通,且遍學世間各種技藝,精通六種語言。孫權聽聞他的才智,非常欣悅,便召見支謙,拜他為博士,輔導東官。此時吳地雖初染大法,並未能風行。
    到了赤烏十年,梵僧康僧會來到建業城,搭建茅茨,設像行道。當時吳地初次見到出家僧人,感覺格外奇特。當地官員就奏報孫權說,有個胡人來到我國境內,服裝行履都非常怪異,是否要拘捕檢查?孫權說:聽聞以前漢明帝夢到神,號稱叫佛,這個人所行,難道就是佛的道法?於是孫權就召見僧會,問他為何如此精進行道,佛法其有靈驗嗎?僧會告訴孫權說,雖然佛已涅槃千餘年,但是佛的遺骨舍利中是神曜無方,有求必應,所以阿育王就曾建造了八萬四千座塔來供奉佛的舍利。孫權不信,以為誇誕不經。就告訴僧會,你若能求得舍利,我便造塔供奉,若你所說虛妄,就按律治罪。於是康僧會就請求以七天為期,求佛舍利。乃與弟子們潔齋淨室,供上銅瓶,燒香禮請。
    經過七天的精勤,竟寂然無應。僧會請求孫權給予七天,以二七為期。二七結束了,仍然沒有出現佛舍利。僧會請求孫權再給七天,三七必定求得。孫權特別允許,但若敢欺騙,必當嚴懲其罪。僧會便告誡弟子們,佛法靈驗,有求必應,如今我們求而無應,必是不夠誠心。而且佛法興廢,就在此一舉,應當發願誓死以求。所以眾人皆振奮精神,晝夜不懈。到了三七將盡,仍然沒有出現佛舍利,眾人不禁驚懼萬分。到了五更時,忽然聽到瓶中鏗然有聲,僧會親自往前一看,果然獲得舍利。
    隔日早朝,僧會就把舍利呈給孫權,文武百官集觀,但見舍利放出五色光焰,照耀瓶上。孫權欲一覩舍利,就把銅瓶往銅盤上一倒,那知舍利所衝,銅盤立即破碎。孫權大吃一驚,歎為希有。僧會更向孫權稟報,舍利神威不止光相而已,乃是劫燒之火所不能焚,金剛之杵所不能碎。於是孫權就命人把舍利放在鐵砧上,再找一大力士用鎚擊之,竟然砧鎚都凹陷了,舍利絲毫無損。孫權大為歎服,就依約建塔供奉舍利,並建造佛寺安僧,名為建初寺。從此江左佛法大興,傳徧中國。
    支謙、康僧會二位,不但翻譯經典、廣弘佛法,並且開始註解經典,所註皆能辭句文雅,深契佛意。至於講釋經典,大概是始於朱士行法師。據搞僧傳記載,朱士行乃是穎川人(當時出家人仍存俗姓),少懷遠悟,脫落塵俗,出家以後專務經典。曾在洛陽講解東漢靈帝時竺佛朔所譯的道行經(即小品般若法之舊譯),覺其文句簡略,意義未周,常歎曰:此經大乘之要,而譯理不盡,誓志捐身,遠求大法。所以在魏甘露五年,從雍州西渡流沙到達于闐,果然求得梵文正本九十章。便派遣弟子弗如檀帶回洛楊。臨要出發前,于闐小乘學眾就稟報于闐王說,中國沙門想把婆羅門書帶回國,惑亂正法,大王若不禁止,將會壞亂大法,成為法之罪人。所以于闐王便不許士行把經本帶回中國。士行傷心悲痛,求大王說,此其是如來正法,若王不信,當以火驗之,若經不被火所燒,當允許他帶經回國。于闐王答應,於是就在殿前積薪起火,士行乃心中祝願:若大法應流漢地,經當不燃,如經被毀,那也是眾生的命。說完,舉經投入火中,火即熄滅,不損一字,皮牒如初,大家駭然心服。因此士行得以請經回到陳留倉垣的水南寺。並請精通梵漢語的河南居士竺叔蘭和于闐沙門無羅叉共同譯出,即是放光般若。所以朱士行法師又是中國西行取經的第一人。
    西晉時代的佛教,大致以翻譯經典為盛,其中主要譯經師乃是竺曇摩羅剎(此云法護)。傳譯之盛,在鳩摩羅什大師之前,首推竺法護大師。法護師事外國沙門竺高座,每天誦經萬言,過目不忘。而且天性純懿,操行精苦,篤志好學,萬里尋師,所以博覓經籍,徧歷諸國,精通三十六國語言,貫綜詁訓,音義字體,無不備識,因此帶了大量梵經,還歸中夏。每日孜孜所務,唯以弘通佛法為志業,終身寫譯,勞不告倦,共譯出大小乘經典二百餘部。所以經法能廣流中華,實是師之力也。
    到了懷帝永嘉年間,西域沙門帛尸梨蜜多羅(此云吉友,傳說師本是國王之子,當繼承王位,卻以國讓弟,效法太伯之風範,後出家為沙門。)來到中國,正遇亂起,遂止於建初寺。大師善持咒術,深明各種神咒,所持之咒一向靈驗,後來譯出大孔雀王神咒經、孔雀王雜神咒經,是中國最早之密教經典。
    在佛法東傳的初期,弘法大士或於佛法興廢之時,難免權現一些神通瑞應,然而此乃是為取信於民,只要我們能深信佛法,至誠懇切,自然感應道交。而且我們原本就具足佛的萬德萬能,一點點的神通瑞應,又何足驚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