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5期
孔學廣播錄存---出處的智慧(洗心)
●洗心
天地人三才,人才兼而有之,人之所以為才,貴在能修己、能安人,所謂:人道敏政。孔子一生教化,期望受教弟子各各上學下達,修己安人,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學,以人的智慧補天地之不足。當邦有道時,可隨順好因緣,挺身出來貢獻往昔所累積的學養,使普天下得享安寧有禮的仁政。當邦無道時則隱居求志,沈潛涵養道德學問。一個人有此認識,則一生無論際遇順或不順,皆有其發展用功的天地,何有人不知之慍,不己知之患?
孔子對於當時衛國的寧武子,有幾句評論:「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國君清明在躬,國家運作正常,只要有德有才都有機會發揮智慧,為人民謀最大的福利。在這個時機貢獻一己之才,也非易事,須有足夠的才學智慧,方能在世間有一番經濟。但是,只要有才有德,還是可以趕得上寧武子的智慧。他身處衛國無道時,他能韜光潛彩,把一身智慧密藏起來,活像個無用的人,這種「愚」可是少有人能學得到的。
孔子為何說:其愚不可及呢?一位努力用功費盡心神在學習的人,無非想著有朝一日能一展長才,若賢者在位,能者在職之時,當然可以一路亨通,大展鴻圖。當國無明主,倖佞之人偏受重用,舉朝無人敢拂逆君上時,一言抵觸,即招來殺身之禍,才德智士一腔大志不得伸展,多少人含恨以終,比干剖心,子路結纓,屈原投江皆是壯烈之舉。至於不甘寂寞不顧道德,寧可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趁此亂世一逞聰明,邦無道賢人閉,他卻能大受重用,大富大貴,在孔子看來此人是無羞恥心。因為邦無道良謨善法難以推動,人民不蒙其利,若尸位素餐,大享富貴,如揚雄之事王莽,華歆之奉曹操,雖榮華一時,卻受百世之不齒,是真愚之人。孔子一向以行道為重,無可無不可,欲乘桴浮於海,欲居九夷,只要有一線機會可以行道,都想嘗試。若環境根本不許可,道難以行得通,則蘧伯玉的卷而懷之,隱居求其志,可資效法。隱居並不只是臥居深山無人處而已,可以像寧武子的佯愚無能,安分處卑,不露才華,明哲保身。
選擇出或處,孰是孰非並無固定,貴在死守善道,擇善固執,行道之志永遠不渝。伯夷、叔齊是不降志,不辱身,寧可餓死首陽;柳下惠、少連則降志辱身,但是言中倫,行中慮。虞仲、夷逸身中清而廢中權,隱居放言,不理世事。這六個人出處或有不同,但行道的志向卻是殊塗同歸,皆得聖人的部分。至於孔子則無可無不可,舉身是道,從心所欲不逾矩,盡得聖人的全部。
孔門弟子的學道程度,固不可與夫子相較量,所以孔子教學生出處之道,邦有道時鼓勵弟子學優則仕,危言危行以行道;邦無道則隱而似愚,危行、言孫以求其志。易繫辭孔子有云: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此須知命君子乃能安處,故云:其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