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6期
寄漚軒雪廬老人寓所導覽(弘安)
●弘安
附:(雪公客廳、佛堂、臥室)圖片在p32頁。
編者案:民國八十三年七月,雪公在大陸的哲嗣李公子雲溪先生,偕同夫人和兩位女公子,來台參觀雪公的弘化志業,處理雪公在台中市正氣街的寓所遺物,李公子在離台前,將雪公寓所遺物委由台中蓮社保管。今年是雪公生西的十週年,為使雪公遺物能妥善保存,蓮社特別在弘道樓二樓另闢一室,依正氣街寓所——寄漚軒的格局,按照雪公在世時的擺設,將遺物呈列出來,使大眾得以憑弔瞻仰,睹物思人。本文是寄漚軒的語音導覽,讀者若有意參觀,請洽雪廬紀念堂。
各位貴賓、各位大德,歡迎蒞臨參觀雪廬紀念堂。本紀念堂採用語音導覽方式,為您介紹雪廬老人正氣街寓所的大概風貌。
門口
正氣街九號,這寓所是雪公從民國五十四年八月遷入居住的寓所,直到七十五年往生為止,一共住了二十一年。老人家為它取名「寄漚軒」,漚是水泡的意思,雪公又號「一漚」、「海漚」,意思是說,這是滄海一漚寄住的地方。這兒的房屋可以長久居住,但土地並無所有權,可見 雪公在台灣,是居無恒產的人。
「寄漚軒」共約十七坪。但限於弘道樓規格大小的關係,因此玄關及後院、天井、廚房、衛浴等部分,都無法設計展示。現在紀念堂裡所陳列物品,除了無法搬動或因損壞而重作的以外,大部分為 雪公寓所原物。比如入口及出口的兩道門,也是就弘道樓場地進出方便而開設,原來是沒有的。
客廳
雪公正氣街九號的客廳,只有三﹒八八坪,是老人家會客、接見蓮友弟子、同時也是藏書及用餐地方。看那滿屋的藏書, 雪公曾說:「我的書,不是擺著當門面的。」 雪公平日把讀書當作休息,是在年輕時就養成的習慣,老人家雖然早已滿腹詩書,卻還是手不釋卷,而且眼力奇佳,近百高齡,還不用戴老花眼鏡呢!
規律、整齊,及物有定位,是雪公居家生活最大的特色。老人家常說,即使在晚上,不開燈,那本書擺在那裏,他都一清二楚。並且告訴弟子們說:「生活、說話」,如果亂七八糟的,學道絕對不會成功。所以再三教導弟子們,要物有定位,動過的東西,要放回原處。 雪公的客廳,除了幾張舊藤椅,以及多年來學生們在教師節或畢業時,送給老人家的紀念品之外,就是滿屋子的書了。
雪公白天在奉祀官府任職,晚上在蓮社弘法教學外,還在中部各大專院校任教,他早期任職於中國醫藥學院中醫系,晚年執教了東海大學中文研究所,以及中興大學、靜宜大學中文系。
雪公要大家多讀書,可是又不要大家成為書呆子,老人家常說讀書就是要學習做人,學習辦事的。書讀了是拿來用的,因此他勉勵學生作個內佛外儒、經世濟俗的讀書人。雪公的寓所,是這麼狹小、潮濕,牆是竹子與泥巴混編的粉牆,夏天非常熱,而老人家總是氣定神閒的手搖蕉扇,心滿意足的說:「已經太享受了!太享受了!」隨著蕉扇上:「一葉飄千里,羅紈意不同,手搖心自喜,瀟灑故鄉風。」的題詩,老人家搖起了故鄉的習習涼風,心中充滿著歡喜與清淨。
許多達官貴人,和蓮友弟子,登門問道,雪公總是懷著詩人溫柔的赤情,俠客豪放的氣慨,君子剛正的操守,以及菩薩的智慧與悲腸,靜靜地傾聽來人訴說煩惱與苦難,然後緩緩地道出世間的無常,諄諄的勉勵大家要學習火中的蓮花,須知吃虧就是佔便宜,煩惱無非是菩提,老人家就這樣熄滅了人們的貪、瞋、癡,長養人們的慧命與善根。
許多蓮友要做善事,都親自送錢到雪公寓所,請老人家代辦。雪公說:「由我手中經過的錢,約有兩億之多,從沒有一毛錢,放進自己的腰兜的。」 雪公常說:「自己的錢,可以摔在河裏,別人的錢,一分錢要當十分來用。」三、四十年來,他個人在奉祀官府,以及在學校任教所得的薪資,也都悉數布施,樂捐了出去,從不曾為自己起居飲食的安穩和舒適作打算。
老人家自民國二十五年受菩薩戒後到七十五年,往生為止,整整五十年,可以說將整個身心奉獻給佛教,布施給眾生。如果說他有什麼嗜好,那就只有喝茶了吧!一杯烏龍或香片,引發了多少詩文的靈感,雪公的生活,在嚴肅中,卻也有無限活潑的機趣。
雪公也是深諳書畫古物的鑑賞家,如今他所收藏的墨寶及珍貴的字畫,大部分都已轉贈給蓮社四大聯體機構,用以莊嚴道場,「寄漚軒」牆上這幾幅也只是留供補牆點綴而已。
佛堂
雪公的佛堂,只有一.七五坪,這是老人家早晚作功課的地方。雪公說他學禪八年,學唯識八年,學密八年,最後棲心淨土,一心念佛,志求往生極樂。
雪公皈依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印光大師。 印祖對 雪公十分賞識和讚嘆。 雪公來台灣後,專弘淨土念佛法門,他說:「我們薄地凡夫,能以當生成就,這種便宜無處找了。」大家要真正勤修身、口、意三業,並以信、願、持名,力行淨土念佛法門。
雪公對三寶極為恭敬,講經的時候,凡有人拿佛像或經書,前來結緣,雪公均視同佛寶、法寶降臨般的虔誠膜拜,恭敬有加。如果有遠地僧人蒞臨,也就是僧寶降臨,總是再三頂禮。凡是朋友或蓮友贈送的土產、茶葉等,老人家一定吩咐先拿到佛堂供佛後,再另作處理。
雪公居家生活,儉約而惜福,在他往生前一年,就不斷的將衣、物分贈給蓮友弟子,作為紀念,如今所剩,就只有這些了。
臥室
雪公的臥室只有三.八八坪,寄漚軒這一床、一桌、一椅,就是他起居的天地。
老人家每天起床,便將昨夜準備好的衣服,一一穿上,怎麼穿衣,都有一定的次序,連扣扣子,也有他固定的次第和方法,洗臉的次序,也是固定不變的,老人家每天都用鹽水洗眼睛,洗好後,再回到屋裏穿上作功課的衣服。總合這佛堂、臥室,也只有四、五坪的大小,而 雪公上佛堂,都還要再換上上佛堂固定的衣服。老人家不只內功不亂,生活作息食、衣、住、行的外功,也是這般絲毫不苟。他不但執持名號,也執持每一件事物的規矩。這是我們修行求往生的人,所必須跟 雪公學習的地方。
雪公上佛堂作功課的時間大約一個鐘頭,作完功課後便喝茶。在鄭勝陽居士準備早點的空檔中,老人家流覽一下報紙,看到報上有人辦好事,就高興萬分,看到不好的新聞,就感慨嘆息,尤其對地震或礦坑等災難消息,更是率先樂捐,並發動蓮友響應捐助。談到募捐,雪公認為講經之地是修行的場所,不是開佛店,不能隨便勸募,而施主一粒米是大如須彌山,這當中是有因果要酬償的,因此蓮社常年立有照示「講經之地,例禁募捐。」
雪公雖然身無長物,居無恆產,可是一點也沒有寒酸氣,並教導學生,不要成天喊窮,尤其年輕人,說話、寫文章,要氣象恢宏,不要唉聲嘆氣,叫苦連天。並說自己除非死了,才休息。留著身軀在,就是要當法器,就是要為眾生作事。
雪公在世,每天忙於講經、講課,替蓮友排憂解難,一樁樁事,又都井井有條,不慌不亂。每星期三講華嚴經,是 雪公排除一切外務,專心準備的日子,從星期二就進入準備講經的氣氛中,到了星期三便少吃少喝,連最喜歡喝的茶,都只是淺嘗而已,惟恐年事已高,講經兩小時中,須要淨手不方便。雪公真的是講到最後一口氣,當他無法上台講經,也就是他娑婆緣盡的時候,老人家可以說真正為眾生、為佛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木板床,正是老人家右臥如弓,手持念珠,莊嚴往生的地方。在這小小的斗室中,雪公交代了一句「一心不亂」後,便在眾弟子念佛聲中,自在地證明了他之所信、他之所教的淨土念佛法門。
但願 雪公內功一心不亂,外功井井有條,一絲不苟的身教與言教,能給您些許的啟示和幫助。謝謝光臨,敬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