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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66期
孔學廣播錄存---心安何處(洗心)
●洗心

無依無靠的現在人
    現在人大多是上班族,朝八晚五,一星期工作五天半,週末費心張羅吃喝玩樂,星期天忙著找風景區出遊,然後帶著疲憊的身心等著上下週的班,心中了無依靠。不像稍早的人,家中還有供奉神明,早晚必定給祖先上香,逢年過節有隆重的祭祀,還有家族團聚,心中踏實有個依靠。現在的人遠離家鄉,出外打拚,和傳統社會脫節,很多人家中早已不供奉神明,也沒有祖先牌位可以拜,心中沒有信仰,真正成了不折不扣的「無賴」——無可依賴內心孤獨的人,在忙亂茫然中過了這一生!
    當全心投入工作,身心忙得團團轉時,日子還過得去。但是,下了班,到了星期假日,或是一夕之間退休、失了業,突然閑下來,這時,自家的身心要如何安頓呢?「手足無措」是多數人常有的窘境。有一天晚飯前,停電三十分鐘,電視沒得看,晚餐只弄一半,一家人楞在昏暗的客廳,瞪著桌上一枝小蠟燭,平常除了看電視節目之外,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間,很少一起促膝交談、一起唱歌,這時突然靜下來,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在欲語還休非常尷尬下,苦挨過那漫長的三十分鐘。這個刻骨銘心的經驗,讓人深深感受到,現代人的電視、音響,不過是把人類摧殘退化成可憐的家電奴隸罷了!
泡沫般的苟安
    現在人一閑下來,怎麼辦呢?多數人是尋求五官的放鬆享受,口裡找各種美食,耳裡聽悅耳流行的音樂,身體追求好玩的事,如購物、逛街、打牌、出國旅遊等,無非是在吃喝玩樂上花心思。高尚一點的是沈浸在興趣之中,如打球、游泳、賽車、聚會、音樂等,這些活動確實能讓人獲得充實的生活經驗,但是,這些事一結束,心靈依然空虛,精神仍是無所憑藉。為什麼呢?因為,以物質享受獲得的苟安是泡沫般的小安,旋起旋滅,很快消失。真正的大安久安要從減損「私我」中獲得。所謂助人為快樂之本,施比受有福,當布施助人時,必得把個人的情緒和欲望降一降,抑一抑,在這一降一抑中,心量悄悄的被打開來,福報就無聲無息的靠過來,所獲致的安詳快樂又怎是感官享受的快感可以較量呢?這種真正的安寧是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用心就可以掌握得到。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可是,現代人講究隱私,吃飯是自助餐,行動是自用轎車,住的是個人衛浴套房,這些純粹以個人享受為著眼的生活方式,只會讓人心胸更加狹窄,把已經很自私的「自我」逼得更加小心眼,只要稍微侵犯一點隱私,煩惱就來了。所以,KTV常因隔壁一點噪音就衝突鬧事,道路上車輛有一點擦撞就爭論不休,在家裡會因為擠牙膏的方法有差別,就吵個不停。這些不安都是源自於現代人過分講求「自我」,起心動念謀的都是自家的事。
    自私的吃喝玩樂,或個人的興趣享受,只能在當下獲得一點快感,遠不如放下「自我」與眾同樂,來得深遠有味,獨樂樂畢竟不如眾樂樂啊!身心要獲得輕安快樂,唯有把「自我」一分一分的調降克伏,才能奏效。
小我 大我 無我
    擴大自我的方法,一是在人倫上用心,能將「小我」轉成「大我」。二是在心地上用功,可將「我」化為「無我」。
    為何把「小我」轉化成「大我」「無我」,就能得獲大安大樂呢?在呂氏春秋「貴公篇」有一段寓言,對此道理應有啟示。楚國人掉了一把弓,心裡很坦然,不會很焦急想找回來,他的哲學是:
   「荊人遺之,荊人得之,又何索焉?」楚國人掉的弓,自己楚國人撿去,何苦要找回來呢!他把所有楚國人都當作我了,東西被自家人撿去,有什麼好懊惱呢?
   孔子聽到這件事,孔子說道:
   「去其荊而可矣!」不要只把楚國人當作「我」,人掉了弓,只要是同類的人撿去,也沒損失!孔子把天下人都看成是「我」,心量更加開闊。
    這回事傳到老子那邊,他老人家也發表了意見:
    「去其人而可矣!」何必只把人當作「我」呢?弓來自大地,再回到大地,無得也無失!天地萬物都是我的一部分啊!這時,「我」幾乎不存在了,是真正的大公無私。
在人倫上用心
    把「我」擴充開來,自我的心力智慧不必只為己用,自家的財物也不必藏於己。把至親當作我,就可以互相包容,增進家庭的和諧。把大眾當作是我的親人,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就肯視民如傷,隨緣隨力代人之勞,成人之美,減少摩擦衝突。把一切動物眾生當作自己身上的手足,還會為一己的快樂而去殘害它們嗎?能把「我」擴大到這個境地,就是仁者無敵的太和吉祥境界,仁者還會憂而不安嗎?仁者不憂,仁者一生康寧長壽。這是在親情倫理上用心,就能讓單調自私的人生變得豐富溫馨,湧現真正的輕安快樂。宋朝的范仲淹、清朝的曾國藩兩位賢哲,擁有高官厚祿之後,家裡有多餘的錢財,「斷斷不肯買一畝田,積一文錢」為個人子孫圖好享受,必留來購置「義田」,救濟貧苦的鄉親。他們得宜的理財方式,不僅安頓自己,也安頓了家親眷屬,更讓後代子孫享有餘福餘慶,代有才人出。
在心地上用功
    但是,人心是脆弱不安的,對於一個慣於為己謀的人,要他養成視人如親,仁民愛物的觀念,並非易事。所以,必須靠修養將「我」不斷弘大開來,讓「大我、無我」恆毅持久。要將小我轉換成大我、無我,必得要在道德心地上用功。首先要「反省」,隨時隨地檢察心地中有否出現自私小我的壞習慣,一發現就要「勿憚改」,有勇氣魄力除去自私小我,勉強自己以大我寬厚的心容納逆境。這樣不斷修,不斷改,起初時候是勉強「力行」,功夫久了,自然歡喜隨順,最後就能做到像孔子的「隨心所欲,不逾矩」,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保持仁慈大我的心對待家人、國人、天下人、萬物眾生,這是無比的自在輕安。
永遠的輕安自在
    工作、生活、休閒,不離人倫,不外心地,愈能淡化「我」的鮮明標記,獲得的輕安快樂就愈長久。明朝蓮池大師對此有一段精彩的分析,他說:人處世各有所好,也各隨所好以度日而終老,可是有的清有的濁。最濁的是好財,其次好色,其次好飲。稍微清高的是好古玩,或好琴棋,或好山水,或好吟詠。再高尚的,是好讀書,開卷有益。在世間人來說,能以讀書為樂者,那是最好的了。
    但是,還有比讀書更好的,是研讀佛典,經典中的義理法水可以滋潤心田,開發卓越的智慧,解開愚癡煩惱。在蓮池大師心目中還有最好的一樁事,是以「淨心」為樂,而最徹底、最根本的淨心妙法就是「念佛」。平時忙碌的上班族,有時偷得浮生半日閒,找個幽靜有佛的堂上,自修也好,共修也好,認真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在聲聲佛號中,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同時感得八十億劫微妙功德,念得一刻鐘,就有一刻鐘的輕安自在。那時,再放眼看這個世間,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天上浮雲,轉眼就變化消失了,何苦效痴人死執不放呢?
    但盡己分,隨緣過日,多施些財,多盡些力,多念些佛,臨命終時,生到佛國極樂,得大自在,得大安樂,人生如此自可樂無憂!
補白:
由如來過去心淨離著  不害眾生故   所行之處   腳足不污   蟻蟲不損       ——普曜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