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7期
經典的故事---大法東流(四)(澄觀)
●澄觀
東晉到了末年,政治敗壞,地方亂起。後為劉裕平定,建立了劉宋王朝。南方政權由宋、齊、梁、陳四朝相繼掌握,史稱「南朝」。而北方五胡十六國相互割據的形勢,至魏太武帝滅北涼而告結束。後來魏又分裂為東魏和西魏,東魏被北齊所取代,西魏為北周所篡,北周又滅北齊而統一北方。後來,楊堅篡北周,改國號為隋,是為隋文帝。北魏、北齊、北周和隋(滅陳以前),謂之「北朝」。
南朝宋、齊、梁、陳四朝中,大部分的君主是信奉佛教。如宋文帝、齊高帝、梁武帝等,都是親臨寺院聽聞佛法,對三寶恭敬供養的。尤其是梁武帝,不但自己崇信佛教,更鼓勵公卿王臣也信奉佛教,並且以身作則,聞法、受戒,甚至捨身出家。如此地信奉尊崇佛法,使佛法發展更為迅速。總計傳譯經典者六十餘人,譯出經典四百餘部,造寺八千餘所,僧尼十八萬人。
南朝最膾炙人口的故事,莫過於梁武帝時達磨西來的事跡。據景德傳燈錄記載,在武帝普通八年,南天竺沙門菩提達磨渡海來到廣州,當時刺史聽說有天竺高僧來,便以大禮相迎,並上表武帝。武帝本是尊崇三寶、好樂佛法之人,對於東來的高僧,豈會放過求法的良機,於是派遣使者迎請至金陵。但是經過一番問答之後,與武帝並不相契。菩提達磨便離開金陵,渡江到北方的嵩山少林寺,面壁枯坐,終日不語。後來有位叫神光的僧人,斷臂求法,達磨祖師感其誠心,就收為弟子,賜名慧可。慧可向祖師說:「我心未安,求師父幫我安心。」祖師回答:「你把心拿來,我替你安。」慧可反觀我心,良久,竟找不到一個心!回答祖師說:「覓心了不可得。」我找了半天,卻絲毫找不到我的心。祖師說:「我已把你的心安好了。」慧可當下大澈大悟,心本不生因境有,既然心是虛妄,又何來安與不安呢?後來達磨祖師便把衣缽傳給慧可大師。
後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師化緣已盡,端坐而逝。三年之後,奉命出使西域的宋雲在蔥嶺遇見達磨祖師獨自而行,手中還拿著一隻草鞋。宋雲疑惑地問祖師是要去何處?祖師說要往西天。又說你的主人已厭世。當時宋雲不知是何意思,等回來復命時,原來孝明帝已經駕崩。孝莊帝即位,宋雲向孝莊帝奏明此事,帝命人打開祖師棺木,只見一隻草鞋,師卻已飄然無蹤。舉朝為此驚歎不已,於是孝莊帝下詔,將這隻草鞋供奉在少林寺。(今已不知所在)
菩提達磨是印度禪宗第二十八祖。從迦葉尊者見佛拈花微笑,得到佛印心與付囑,成為禪宗初祖,之後代代相傳至菩提達磨才傳到中國,所以達磨祖師是中國禪宗初祖,後來傳給二祖慧可大師,直到唐惠能大師為六祖,禪宗大盛。
梁朝末年,天台宗三祖慧思禪師自北朝來到南朝,正值梁孝元之亂,便止於光州大蘇山。數年之間,從學者日眾。陳天嘉元年,智者大師來拜慧思禪師為師。慧思禪師一見到智者大師,很高興地說:「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就為智者大師開示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智者大師就在大蘇山修法華三昧,日夜精勤,用功不懈。經二七日,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時,身心豁然,寂而入定,證法華三昧之前方便「初旋陀羅尼」。從此照了法華,如高暉臨幽谷;通達諸法相,如長風遊太虛。陳光大二年,慧思禪師入荊州南岳山,化道彌盛,世稱「南岳大師」。
天台宗始自北齊慧文禪師,師因讀了龍樹菩薩所造大智度論中「三智實在一心中得」之文,依此修心觀。又因讀了中論四諦品偈「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恍然大悟,建立了一心三觀的要旨。而慧思禪師從慧文禪師得觀心之法,圓證法華三昧。後來又授與智者大師,智者大師依此修行,不但證到法華三昧的初旋陀羅尼,並且依法華經建立天台一家教義,用「五時八教」來剖判解釋佛一代教網,使佛說法幽微的旨趣昭然彰顯,後人尊為「東土小釋迦」。所以天台宗遠承龍樹菩薩為初祖,以慧文禪師為二祖,慧思禪師為三祖,智者大師為四祖。因智者大師居於天台山,故以為名。天台宗至此放大光明。
北朝的佛教,在魏道武帝建國之初,未聞佛法。與晉通聘後。才信奉佛教。帝對三寶竭誠致敬,並下詔興隆佛法、廣建塔寺。至太武帝即位,起初帝亦崇信佛法,後因聽信道士寇謙之饞言而毀謗佛法,進而誅殺僧人,焚燒經像。太平真君七年,又下詔普滅佛法,所有浮圖形像,一切經典,皆擊破焚燒。沙門不論老少,一律坑殺。此即歷史上「三武一宗」滅法的第一武之厄。
至文成帝即位,乃下詔興復佛法。各地郡縣眾居之所,均建立佛寺。有好樂佛法欲出家者,聽其出家。後又受沙門曇曜之請,在今山西大同西北三十里的雲崗堡武周山北面石崖開鑿窟龕五所,每窟鐫造佛像一尊,高七十尺,崇高雄偉。又在壁面上鐫刻佛像,窮諸巧思,形態各異,駭動人神。而且相連櫛比,長三十餘里。即是雲崗石窟。其後獻文帝、孝文帝又相繼開鑿多處石窟。孝文帝太和十八年,又於洛陽城南伊闕龍門山之斷崖,鑿造石窟,即是龍門石窟。雲崗、龍門二處,不但是我國藝術的精粹,更是崇佛護法精神的展露。
經過文成帝、獻文帝、孝文帝的興隆,加上諸祖師的弘護,佛法又恢復舊觀,盛極一時。然而在北周武帝時,佛法又遭受另一次災難。武帝相信讖語「黑衣當王」而心忌沙門。又聽了道士張賓和衛元嵩之言,將滅佛法。雖然佛門耆宿大德多方勸諫,都不被採納。乃下詔毀滅境內佛寺經像,僧尼並令還俗。一時北地佛法銷聲匿跡。此即第二武之厄。至宣帝、靜帝相繼即位,才又廣興佛教。詔令上自王公下至黎庶,皆宜修學佛法。並在東西二京立陟岵寺,選懿行貞粹沙門百二十人入寺,廣弘佛化。不久,北周亡,隋文帝又大興弘揚,佛法因此更益興盛。整個北朝一百六十一年中,共譯出經論八十餘部一千九百餘卷,造寺三萬餘所,僧至二百萬。自古佛事圖塔之盛,無出於此。
綜觀南北朝時期的佛教,承續東晉的發展,也締造了輝煌的成果。不僅塔寺僧侶廣布,深入民心,並且由於經典廣泛傳譯,各宗派思想也逐漸形成其體系。另外佛教對民心風俗、哲學思想文學藝術各方面,都有相當的影響,為中國文化開拓了新的領域。
補白:
大都乘戒俱急 則生品最高
其次戒急 則生最穩
若有乘無戒 多為業力所牽
流入八部鬼神眾生
——西方合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