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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68期
經典的故事---大法東流(五)(澄觀)
●澄觀

在動盪紛擾的魏晉南北朝時期,由於歷朝君王的崇信興隆,佛法得以不斷發展,盛行於中國。其間儘管遭遇了後魏太武帝、北周武帝滅法二次浩劫,佛法依然不絕如縷地弘傳,而且漸漸深入中國人心中、影響中國社會、成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迨至隋唐,文治武功超拔,創造了中國歷史上繼秦漢以後的另一個富強盛世。不但沙門往來者眾多,經籍傳譯亦臻於完備,再加上高僧輩出,各宗派就如春天百花齊放般蔚然興盛,教化一方。佛法在中國終於大放光明。這是中國佛教史上最燦爛輝煌的時期。
隋文帝楊堅篡北周,滅了陳而統一中國,結束了南北朝分裂的局勢。開皇元年,即應曇
延之請,下詔興復佛法。後來又下詔,對於毀壞佛法者治以大逆不道之罪。仁壽元年,詔天下各藩廣建靈塔,奉藏舍利。如佛祖歷代通載所稱,文帝在位期間大度僧尼三十萬、崇葺寺宇五千所,譯出經論近五百卷,可見對佛法弘護之力。煬帝嗣位,亦厚於佛教。在為晉王時,便從智者大師受菩薩戒,後又歸依吉藏大師座下。
到了唐朝,太宗高宗二代以降,各宗人才輩出,佛法大盛。直至武宗即位,佛法又再一
次蒙受打擊。武宗自幼便不喜歡佛教,即位後又師事道士趙歸真,崇信道教。歸真乘勢排毀佛教,又引薦道士鄧元超、劉元靖等,同力毀除佛法。當時宰相李德裕輔成其事,於是武宗下敕,破壞佛寺四萬四千六百所,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勒其還俗。寺中鐘罄銅像鑄錢,鐵像鑄成農具,金銀*石等像銷毀沒收。私家所有金銀等像,則限一月內送官,對於佛法大肆破壞。時值會昌年間,也稱「會昌法難」,乃三武滅法的第三武之厄。
    宣宗即位後,雖又重新復興佛教,然時至唐朝末年,國勢漸衰,佛教亦已不如昔日了。之後,五代五十餘年間,王朝交迭,戰亂頻仍,以致於佛寺荒廢、經籍散逸。隋唐以來鼎盛之佛教,零落敗壞,大小各宗莫不衰息。至五代末,後周世宗,天性不好佛教。即位後不久,顯德二年就下詔禁止私度僧尼,並廢天下無敕額之寺院。未幾,又下詔毀銅像,收鐘磬鈸鐸之類鑄錢。世稱為「一宗之厄」。離「會昌法難」一百十年,於是六朝隋唐諸宗著疏,大半散佚,佛法可說破壞殆盡。唯獨禪宗一門,專務清簡,不必寺宇,不須經典,不拘儀式,不擇壇場,不需器物,不重像設,窮山冷谷、渡口亭邊,隨處皆可安身行道,結眾說法。開地墾田自食其力,蓄養智德以待時機。故自唐末迄於宋初,禪宗獨盛而不廢。
    關於中國佛教宗派的演進,追本溯源,皆是佛金口所宣說,最初並無宗派之分別。傳到中國後,諸祖們不能如佛窮澈一切法門,圓轉無礙,只能就他學有所成者教以示人;或是來學之人,根有利鈍,機悟亦各不同,久而久之自然形成宗門派別。其中,最主要的有大乘八宗、小乘二宗。底下就略為簡介這十個宗派。
    一、三論宗。此宗主要依據三部論——中觀論、十二門論、百論,因而以為宗名。又有再加大智度論,名為四論宗。此宗乃說明諸法法性真空妙有的道理,以破除外道的邪見和小乘人的偏執,來顯揚大乘正義,故又名法性宗。
    三論宗以鳩摩羅什為此土之初祖,羅什大師譯出大品般若經、四部論及龍樹、提婆二菩薩傳,因以開三論宗之肇端。上承文殊、龍樹菩薩等,下則道生、僧肇諸祖,乃至於唐嘉祥吉藏大師集大成,並光大三論宗。然而吉藏大師晚年見到智者大師著作,頻贊天台教義精深完備,後來焚棄舊疏,改投入章安灌頂門下,咨受觀法。故隋唐以來盛宏之三論宗,此後就少人弘揚,以致斷絕。今所傳者,多為天台教義,故研究天台則知三論之要旨。
    二、天台宗。天台是山名,在浙江省台州天台縣。智者大師入此山終身行道,大成此宗,後代尊稱天台大師,故稱此宗為天台宗。或名法華宗,以此宗依法華經判攝一代時教,立教法、觀法成一家宗旨。止觀義例云:「一家教門所用義旨,以法華為宗骨,以智論為指南,以大經為扶疏,以大品為觀法,引諸經以增信,引諸論以助成,觀心為經,諸法為緯,織成部帙,不與他同。」可見法華之外,大智度論,大般涅槃經、大品般若經,乃至諸經諸論,都是此宗所依。蓋以此宗最擅長剖判如來教法淺深,解釋如來施教之所以然,故能遍了諸經論而統攝之。
    由智者大師廣立教義,弟子章安集錄,而有天台三大部——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訶止觀,為一家重要典籍。至中唐荊溪湛然大師,作諸部疏解,發揚宗義。在當時唯識、華嚴、禪、淨各宗興盛之際,使天台萎而復振。唐末武宗滅法、又經五代時,中國戰亂,教部散失,只餘觀門仍能如縷不絕地傳下。直到五代時,吳越王派使由高麗求得諦觀大師帶三大部回到中國,天台寶典得以重現中國。故五代後,除禪宗就是天台宗猶盛,宗門教下成為佛門二大重鎮。迄至宋四明知禮大師,妙解深行,再疏天台教部,闡揚天台正義,中興天台。四明之後,天台宗分為山內、山外二派,以四明嫡傳之山家為正統,廣智、神照、南屏等傳受不絕。逮明季有幽溪傳燈大師,盛宏正宗。
  而四明大師著有觀經妙宗鈔,幽溪大師作彌陀圓中鈔,皆以天台教理闡揚淨土法門,說明極樂世界和持名念佛之殊勝特別。明末蕅益大師更融會禪、教、密、律、淨各宗,著彌陀要解,不但匡正各宗互相鼎立之時弊,並統攝各宗同歸淨土,以淨土念佛為最後之歸趣,故清代所傳,皆依此為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