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69期
經典的故事---大法東流(六)(澄觀)
●澄觀
三、唯識宗
主要闡明萬法的由來,都是唯獨心識所變現。藉著分析諸法的法性、法相,皆未離開心識,在心識之外沒有任何獨立存在的法,因而顯示出心性此一真如本體。故以詮述萬法唯識之理,名為唯識宗。此宗既擅長決擇剖判諸法之法性、法相,以說明諸法本相之義,故亦名法相宗。又以中國傳承此宗的第一代祖師玄奘大師,及大成此宗的窺基大師多居於大慈恩寺,為尊祖庭,故名為慈思宗。
唯識一宗的教理,雖溯自釋尊的言教,但是將此倡導出來的,則是在佛滅後九百年時的無著菩薩。當佛滅度後五百年至九百年期間,印度佛教界多承襲龍樹菩薩空宗學說的思想,但時久漸生流弊,因不知中道義而執著斷滅空見。此時無著菩薩應運而生,他上升兜率天,聽彌勒菩薩講瑜伽師地論,體悟大乘空義。於是請彌勒菩薩到中印度阿踰遮那國的踰遮那講堂,講了五部大論,闡揚唯識中道教義。無著菩薩深得其中精髓,因而廣弘此義。所以印度唯識宗就以彌勒菩薩為初祖,無著菩薩為二祖。其後,無著菩薩之弟世親菩薩(或名天親),繼承兄長,依瑜伽師地論造三十唯識頌,發明大乘非空非有的中道妙趣,大成此宗,為第三代祖師。但是此頌文約義博,旨趣幽微玄妙,而世親菩薩未及廣釋就圓寂了。幸賴有十大論師,各依本頌闡釋深義而成十釋,其中以護法菩薩為正義,尊為四祖。次有戒賢論師,智冠群倫,盛弘唯識,為五祖。
到了唐廟貞觀年間,玄奘大師遠去印度,從戒賢論師廣受此法。送回震旦後,專弘護法論師的唯識學,遂成為中國唯識宗的第一代祖師。亦是天竺相承的第六代祖師。玄奘大師自印度帶回了許多典籍,並且廣譯經論,六百卷的大般若經即成於其手。後又受高足窺基大師之請,將十大論師對三十頌的解釋糅譯出成唯識論。由窺基大師依玄奘大師口授著述記、樞要二部註解,發揮成唯識論之義蘊。窺基大師智解絕倫,兼善因明,因而廣疏經論,作疏百部,號百部疏主,宣暢唯識義理,大成此宗,為二祖。同時有西明寺沙門圓測,其學無稟師承,講述成唯識論時,往往自出私義而亂正宗,故有慈恩弟子淄州慧沼,著了義燈以伏邪顯正,破圓測等之異解。繼有慧沼弟子濮陽智周復作演祕以解釋述記。如此一脈師資相承,使唯識一宗燦若日月,盛極一時。
直至晚唐以後,遭遇唐武宗、周世宗法難,以及五代戰亂,唯識著疏大多失傳,唯識學的弘揚遂漸式微。元代末季,述記便已喪失,故明代萬曆年間至清初,雖有人從事於唯識學的研究,但是沒有窺基大師的述記為依據,研究的結果多失正義。一直到清光緒年間,才由楊仁山老居士從日本請回失傳近千年的成唯識論述記,唯識學在我國才又宏揚起來。
唯識宗所依據的經論有六經十一論。所謂六經,指華嚴經、解深密經、如來出現功德莊嚴經、阿毗達磨經、楞伽經及厚嚴經。十一論者,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大乘莊嚴論、集量論、攝大乘論、十地經論、分別瑜伽論、觀所緣緣論、二十唯識論、辨中邊論、阿毗達磨集論。其中如來出現功德莊嚴經、阿毗達磨經、分別瑜伽論未傳來中國。
四、釋華嚴
此宗以華嚴經為依據,故名華嚴宗。主要闡明法界緣起之理,發揮一真法界事事無礙的妙旨,又名法界宗。至唐賢首國師時大成此宗,亦名賢首宗。
華嚴宗脈,遠承印度,依馬鳴、龍樹菩薩為主。華嚴教義,自東晉時佛陀跋陀羅初譯六十華嚴後,歷來講解流通者,代不乏人。而開華嚴一宗之肇端者,則是隋唐時的法順大師,為此土華嚴宗之初祖。法順大師俗姓杜,故世稱杜順。師初居終南山,依六十華嚴精修觀行,並著華嚴法界觀門及五教止觀,立賢首觀法教相之基礎。由此大張華嚴教網,教化道俗。唐太宗聞其德望,詔請入宮,隆禮崇敬,賜號帝心,故世稱帝心尊者。次傳二祖智儼,師居終南山至相寺,因號至相大師。又居雲華寺,亦稱雲華尊者。師著搜玄記,解本經,並指示出教相和觀行之法。另著孔目章、五十要問答、六相章等,闡揚華嚴經義,宗風漸振。次傳賢首國師法藏,著六十華嚴疏,又與譯八十華嚴,一生講解華嚴經三十餘遍,且著述宏多,發揮華嚴奧蘊,一宗教觀二門得以周備,大成此宗。賢首歿後,弟子慧苑刊定賢首新譯華嚴之略述成十五卷,題曰續華嚴經略疏刊定記。慧苑雖師承賢首,然往往多加自己臆見,違背師說。經百年後得清涼國師澄觀,遙承賢首之旨,著華嚴大疏鈔百卷,破斥慧苑之謬,顯揚華嚴正義,世稱華嚴疏主,為第四祖。後有弟子圭峰宗密大師盛弘。自社順至宗密為此土華嚴五祖。
唐末遭遇法難破壞,法運衰頹。入宋以後,有長水子璿及其弟子晉水源淨相繼而出,乃保存此宗餘緒。傳至明季,有續法法師著賢首五教儀,和五教儀科註、開蒙等,清代有通理法師著賢首五教儀開蒙增註,弘揚華嚴教理。
五、禪宗
以修禪為主,故名禪宗。禪,梵語禪那,譯為靜慮,乃清淨一切妄想專注心念以窮澈心性之本來面目。又號教外別傳,乃不依經教,不立文字,只傳佛心印,唯證相應。故以立指人心,見性成佛為宗旨,脫然無所留滯於名言義相之中。
禪宗始自迦葉尊者。釋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獨迦葉破顏微笑。釋尊乃印可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