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70期
天台宗曉的《樂邦文類》與《樂邦遺稿》(蔡惠明)
●蔡惠明
一、宗曉是天台山家知禮系的傳人
南宋天台宗山家派知禮系廣智尚賢的傳人,四明宗曉(一一五一 ~ 一二一四)字達先,號石芝,浙江四明(今寧波)人。他是一個義學僧,著作等身,極為豐富。
由於入宋以後,淨土信仰不僅紮根於民間,而且得天台宗、禪宗、律宗、華嚴宗等祖師的大力提倡,成為各宗的「共宗」。有的主張止觀等持,有的提倡禪淨雙修、性相圓融,但論及修持實踐時,大多主張指歸淨土。認為時處末法,僅憑自力,要得解脫,已無把握,只有以一心念佛為內因,彌陀如來本願力為外緣,內外相應,自他結合,臨命終時,一心不亂,得佛接引,往生極樂國土。
宋代天台宗承隋唐宗風的餘緒,是與禪宗同樣活躍的一個宗派,雖然分為山家、山外兩派,經歷長期爭論,但不論山家、山外也都提倡「行歸淨土」。天台宗人宗曉編纂的《樂邦文類》卷四記載四明知禮結社萬人,「心心繫念,日日要期」,「唯勤念佛」。同卷又稱知禮的同門遵式立「晨朝十念法」,規定每天清晨,必須專心念佛,「盡一氣為一念,如是十氣,名為十念,隨氣長短,不限佛數,惟長惟久,氣極為度。」並著重指出,堅持十念法,「盡此一生,不得一日漸廢」。這是天台宗二位宗師對淨土法門的提倡。宗曉繼承知禮的思想,編纂了宋代淨土宗的兩部重要文獻:《樂邦文類》五卷和《樂邦遺稿》二卷,記錄了各宗大德關於提倡念佛法門的言行。本文主要介紹這兩部淨土文獻的核心內容。
二、《樂邦文類》的內容簡介
《樂邦文類》五卷,宗曉編於南宋慶元庚申六年(一二○○)。在序文中寫道:「茲社(指白蓮社,屬淨土宗組織形式,初祖東晉慧遠曾與慧永、慧持和劉遺民、雷次宗等一百二十三人,專修念佛法門,誓願往生西方淨土,因在江西廬山東林寺前掘池種植白蓮,所以名為「白蓮社」。宋以後,念佛盛行,各地續有蓮社組織,由此淨土宗也稱「蓮宗」。)之興,專以彌陀為宗,諸經為司南。自晉唐以來,高僧巨儒,或有著述,讚美斯事。……況愚忝籍僧倫,敢怠思修之路乎?由是囊括諸經,網羅眾制,伏而讀之。遂於暇日,即其所得,次而編之。始於經咒,終乎詩詞,凡十有四門,終二百二十餘首,析為五卷,目曰《樂邦文類》。蓋仿儒家柳宗直《西漢文類》之作也。其有集之不盡,當有與吾同志者續焉。」
書名稱為「樂邦」是根據《阿彌陀經》所說:「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為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意為極樂蓮邦)。「文類」指文獻的類編。全書可分為經、咒、論、序跋、文、讚、碑記、傳、雜文、賦銘、偈、頌、詩、詞十四類,收各種文述二百四十七篇。有些文述的末端,還有宗曉的按語。
《樂邦文類》為研究自晉至宋淨土宗的歷史、人物、著述、教說、儀規、文學、藝術等各方面提供了極為豐富的參考資料,例如淨土宗的祖師與天台、華嚴、禪等宗派不同,它所尊立的祖師是根據他們在弘揚淨土法門的業績確定的,互相之間並沒有師承傳授關係,因此淨土宗的傳承系統宋代才建立,最早提出的當推宗曉。他在《樂邦文類》卷三中收錄了自己所撰寫《蓮宗始祖廬山慧遠法師傳》和《蓮宗繼祖五大法師傳》,以廬山慧遠為蓮宗始祖,唐善導、法照、少康、省常、宗賾為五位繼祖,這便是最早淨土宗六祖之說。以後,志磐於南宋末年撰《佛祖統記》五十四卷,不僅對天台宗的傳法世系作了詳細記載,還立了慧遠、善導、承遠、少康、延壽、省常為蓮宗七祖(內增承遠、延壽,刪去宗賾)。清悟開於道光年間(一八二一 ~ 一八五六)撰《蓮宗正傳》即在《佛祖統記》的基礎上,增立袾宏、智旭、實賢、際醒為八至十一祖,都是依《樂邦文類》所立淨土宗祖統的變異和補續。
還有宋代淨土信仰向縱深發展,王公名士和天台、華嚴、律、禪等各宗學人均同修淨土,結社念佛之風盛行,著作豐富。《樂邦文類》卷二與卷四在序跋和雜文中收錄的北宋元照《淨業禮懺儀》、王古《直指淨土決疑集》、《淨土寶珠集》、元穎的《淨土警策》、南宋義和《華嚴念佛三昧無盡燈》等傳本早佚,無從查考,因《樂邦文類》的選錄從而得知其內容概貌,功不可沒。
三、《樂邦遺稿》的內容
《樂邦遺稿》二卷,編於南宋嘉泰四年(一二○四)。卷首載有宗曉的「自序」和以後增補的「題識」。他寫道:「愚挺志於淨業,誓欲均被有情,同歸實界,故讚集《樂邦文類》行於世。外餘片文只義,暨隨所見聞可益扶淨業者,續有紀為《樂邦遺稿》。蓋仿儒家典籍拾遺之說也。或辭之繁荏,則略舉綱要,雖曰未備,庶少暨見焉。甲子春旦振筆序。」
《樂邦遺稿》是在《樂邦文類》編成後四年「補缺」的,也可說是《文類》的續集。書名稱為《遺稿》,並非指人逝後遺留下來的文稿,而是散漏的補遺。全書共收文一百二十六篇,其中大多數是淨土文稿中的片段。為提示內容,宗曉隨事立題,對所錄的文另加標題,也有些文仍以原來篇名為標題,並由他加寫「附語」。
《樂邦遺稿》所錄文章,不但有勸修淨土的論著和事例,也有宗曉對那些不信淨土教的評析,例如《遺稿》第二四八頁引《龍舒淨土文》稱:「但隨所作世、出世間一切善事,不拘大小多少,止以一錢與人,或以一水止渴,至於毫芒之善,並須起念云:願此善緣,迴向西方,念心不斷,必生上品也。」可見宗曉的苦心孤詣,諄諄善誘。
《樂邦遺稿》保存不少今已散失的一些著述或序文,可供參考。有些資料可補續《樂邦文類》的未盡不足之處,儘管此書門類不分,內容繁雜,但從當時歷史條件看,有它時代的局限性,但它是研究淨土宗的有用參考資料書,希望淨宗同修能加研讀,當能增強信心,充實願力,篤行不懈!
佛曆二五四○年丙子立秋於上海佛教居士林香光堂
補白:
四色蓮華間綠荷
一蓮華載一彌陀
莫疑淨土程途遠
日日人生雨點多
──可旻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