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71期
潛修默證(淨業)
●淨業
印祖:「若向一切人說,則有過。除求知識證明外,俱說不得。說之,則以後便永不能得此勝境界,此修行人第一大關。」
修行不在多言,得一善法,畢盡一生氣力,猶恐未能修成。即如程顥少年時以打獵為樂,入學後不斷地修養用功,到了老年偶見有人馳聘田獵,心頭不禁為之一喜,便即慚愧感慨,修持一輩子成就不了一種善法,改不了一樁惡習,稍有「境界」有什麼可以津津樂道的呢?
有人活了四十年也去不了一個瞋字,所以孔子認為:「剛毅木訥,近仁。」骨氣剛正,行事恆毅,穩重木然,拙於言語的人最有仁者氣象。明朝大將戚繼光挑選士兵,專選體格魁梧,厚重木訥的農村子弟,至於眼珠靈動,聰明伶俐,能言善道的市井公子,大抵意見紛擾,懶於從事,戚公一向不用。故知修養一事,也唯有恆久深入的人才能體味。學道修德這回事,真是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竭盡一生氣力,功夫也進不了幾寸。所以功夫未熟之際,最忌向外人說破。說破,這項功夫就再難進步了,所以在孔子心目中,「敏於事,慎於言」乃是好學之士必備的條件。
佛法修行,真積力久有所得益,往往驚喜非常,可是這一驚喜便壞了事。例如,修初禪定的人,先趺坐調息,心隨著氣息由粗調到細,進入欲界定;接著身心泯然虛豁,整個身體好像消失了,不見頭手,床坐如騰虛空——進入這種「未到地定」,便要注意:不能驚恐,不能歡喜,一喜就會招魔,更不能向人說,或是顯現定境給人看,一說一現,定境就消失不可再得。為何如此呢?蕅益大師云:「譬如種樹,不可露根。」修行好比栽植樹木,長出來的根鬚不能讓它暴露出來,必須培土掩蓋起來,否則立即枯死,所以,既得「未到地定」,更要善加守護,恆持密行,或經一日乃至七日,或一月乃至一年,才可進入初禪定境。
蕅益大師曾為一位弟子開示修觀音文的方法,蕅祖說,大慧禪師的禮觀音文最有靈驗,此法妙在「行之密而且恆」,若不密不恆,雖是聖人也難得感應,若能每天在靜夜時分,燒香供養,精持神咒,合掌讀誦,至誠頂禮,蕅祖云:「如此行去,勿與人說,三年不輟,必得靈應。」修行人都希望精進有所成就,得了一種用功的好方法,立即照做,做了幾天,新方法大有靈驗,逢人便說,誇讚自己所用的方法如何好,但是,功夫說破以後,就很難再用功了。很多有修有證的祖師大德都曾告誡初學者,功夫要少說多做,不能輕易顯露,功夫初用時,好比風中的燈火,很容易被風吹熄,必得放置在密室中,火燄熱力才得以持續不散。
自己內心所證得的真理,用功所見到的殊勝境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向外人說,除了傷害本身功夫之外,更會增添諍亂嫉妒而已。當初,智者大師誦法華經證了初旋羅陀尼,慧思大師告訴他說:「非汝弗證,非我莫識;」所以,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中特別說道:「若大乘懺悔,發初隨喜圓信之心,獲一旋陀羅尼已,不可向人說。「內證所得,自己最清楚,別人未用過功茫然不知,說出來有害無益。法華玄義又說:「斲輪人,不能以其術,授其子,況諸深法,而可說耶?末代學者,多執經論方便斷伏,諍鬥云云,如水性冷,不飲安知?」大匠授人以規矩,不能授人以巧,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歷來淨土宗祖師大德多以念佛法門開示眾生,至於個人修持境界如何則少有詳細的描述,慧遠大師一生「三睹聖相,而沈厚不言」,直到臨終往生前,再見彌陀聖相,才說出所見勝境。淨土初祖的沈厚不言,就是修行人最佳的風範了。
念佛人精勤用功,偶有瑞相出現,對於這種勝境,不知是善是惡,心起疑惑時,印光大師開示:「此種境界,向知識說,為證明邪正是非,則無過。若不為證明,唯欲自炫,亦有過。若向一切人說,則有過。除求知識證明外,俱說不得,說之,則以後便永不能得此勝境界,此修行人第一大關。」曾有許多蓮友在佛七中用功念佛,佛七後,有蓮友向雪公請教「我一心不亂了嗎?」雪公說:「自己念佛功夫如何,自己最清楚,若以此問人,就像吃飽飯的人問人:『我吃飽了嗎?』有此道理嗎?」所以,印祖要念佛人有涵養,不要起躁妄心,一切殊勝感應,直同未見,不生歡喜貪著,也不必恐怖驚疑。
飯煮未熟,鍋蓋掀不得,真龍得一滴水,可以遍雨一世界,力行君子得一善法,一生恆密奉行,終生受用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