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月刊第272期
知禮大師的淨土思想(蔡惠明)
●蔡惠明
一、天台宗十七祖,義學高僧
知禮大師(九六○──一○二八)是宋代中興天台宗的義學高僧,俗姓金,四明(今浙江鄞縣)人。七歲(九六六)依汴京(今河南開封)太平興國寺洪選出家。十五歲受具足戒,專研律部。二十歲(九七九)從天台螺溪傳教院義通(九二七──九八八)學習天台教觀。太宗端拱元年(九八八)義通圓寂。淳化二年(九九一),受請住四明祥符寺,遂開講習,學徒雲集。
因堂舍狹隘,未能容眾,於至道元年(九九五)遷至城東南隅保恩院。次年,院主顯通捨院給知禮永作十方叢林,傳演天台教法之地。
真宗咸平二年(九九九)以後,專事講經、拜懺。六年(一○○三),日本僧寂照等攜帶日本天台宗學者源信有關天台教義的疑問二十七條來詢,他依教解釋。此後,陸續撰《十不二門指要鈔》、《別理隨緣二十問》、《十義書》及《觀心二百問》等,使天台宗巍然中興。
大中祥符六年(一○一三),創設「念佛施戒會」,集合僧俗男女一萬人,同修念佛,發菩提心,求生淨土。次年,撰《觀經融心解》。天禧五年(一○二一),撰《修懺要旨》、《觀音別行玄義記》、《觀無量壽經疏妙宗鈔》。
仁宗天聖六年(一○二八)圓寂,被奉為中國天台宗第十七祖。一般稱為「四明尊者」,賜號法智大師。稟法領徒的弟子有廣智尚賢,神照本如、南屏梵臻等三十餘人。
知禮的著作有:《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六卷、《金光明經文句記》十二卷、《觀音經玄義記》、《觀音經義疏記》各四卷及寧宗嘉泰二年(一二○二)天台宗曉所編《四明尊者教行錄》七卷等。
天台宗有山家、山外之分,即始於知禮時代。他的一派自稱為天台正統,以山家自居;而把與他見解不同的晤恩、洪敏、源清、天昭、智圓一派貶稱為山外。知禮極力發揮台宗實際創始人智者及湛然的宗義,其要點是「別理隨緣」說,認為真如緣起的涵義,別、圓二教所說不同。別教所說的真如,超然在差別的事相之外,這是和事相隔別的理體,所以稱為「別理」,或稱「但理」、「一理」。圓教則認為真如理中本來就具有差別的事相,事理相即圓融。他說:「應知不談理具,單說真如隨緣,仍是離義。……故知他宗極圓,祇云性起,不云性具,深可思量。」
山外源清,智圓等則持相反觀點,因此引起爭論,往返答辯五次,綿宣七年,後經錢塘太守調停暫息。但後又起論爭,直至知禮示寂後,他的再傳弟子妙悟希最破《十諫書》後,知禮之說於是大行。
二、知禮大師的淨土思想
宋大中祥符二一年(一○一○),知禮重建四明保恩院,賜名「延慶講寺」。六年在寺內創建念佛施戒會,親撰疏文,以勸眾信奉淨土。文曰:
「原夫一念本融,諸法無礙。遇薰既異,感報成差。是以順性而修,則顯諸佛淨土。隨情而作,則循五趣苦輪。所以處娑婆者,升出尤難,墮落者眾。經云:「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直到三乘行備,方免四趣受生。蓋境界粗強,煩惱熾盛,自力求脫,實難其人。若夫生安養者,國土莊嚴,身心清淨,直至成佛,不墮三途。經云:「尚無惡道之實。」又云:「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不退轉)。」若欲生彼,但當稱彼佛號,修彼佛慈,必為彼佛本願攝取。捨此報身,定生彼國。具如經說,實非臆談。今集萬人,以為一社,心心繫念,日日要期。每歲仲春,同集一處,同修供養,同聽法音。會彼萬心,以為一志,俾成淨業,誓取往生。況劫濁命光,其猶風燭,一息不至,三途現前。何等自寬,不思來報。當依佛語,無順人情。頓息攀緣,唯勤念佛。」
自此每年二月望日,舉行念佛會,成為常例。
知禮還集十僧,共修《法華懺》三年,並共同發願,在修懺圓滿後,焚身供養,求生淨土。後經楊億、李遵勗以及同學慈雲遵式的再三勸阻,並奏報宋真宗下敕令他「住世」,他方才唯「懺」不「焚」。可見他對淨土的深信、切願、篤行。此後,他又集十僧,修《大悲懺》三年,燃三指供佛,以表心願。駙馬李遵勗將他事跡奏報朝廷後,真宗於天禧四年下敕賜號「法智大師」。
知禮還認為,以往諸祖闡揚淨土法門,多談事相,少示觀門,雖被時機,未窮圓頓。因取智者所著《觀無量壽佛經疏》,研極理奧,曲暢玄風,成《妙宗鈔》凡數萬言,這是他的淨土宗重要著作。他在「釋題中」寫道:「觀者,總舉能觀,即十六觀也。無量壽佛者,舉所觀要,攝十五境也。能觀皆是一心三觀,所觀皆是三諦一境。毗盧遮那,遍一切處。一切諸法,皆是佛法。所謂眾生性德之佛,非自非他,非因非果,即是圓常大覺之體。故《起信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登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常住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故知佛圓明之體,是我凡夫本具性德。故一切教所談行法,無不為顯此之覺體。故四三昧,通名念佛。一、常坐,即一行三昧。二、常行,即般舟三昧。三、半行半坐,即法華三昧。四、非行非坐,亦名隨自意三昧。詳見《摩訶止觀》。雖俱念佛,而是通途顯諸佛體。若此觀門,及般舟三昧,託彼安養依正之境,用微妙觀,專就彌陀,顯真佛體。雖託彼境,須知依正同居一心。心性遍週,無法不造,無法不具。若一毫法從心外生,則不名為大乘觀也。所言心性具一切法,造一切法者,實無能具所具,能造所造。即心是法,即法是心。能造因緣,及所造法,皆悉當處全是心性。是故今觀若依若正,乃法界心觀法界境,生於法界依正色心,是則名為唯依、唯正、唯色、唯心、唯觀、唯境。故釋觀字,用一心三觀。釋無量壽,用一體三身。體宗力用,義並從圓,判教屬頓。寄語行者,觀雖深妙,本被初心。若能進功,何憂不就?縱未入品,為因亦強。生諸彼邦,得預大會。所見依正,微妙難思。速入聖階,度生亦廣。況塵境粗強,誠為險處。故須外加事懺,內勤理觀,正助雙行,如願要制。必於寶剎,速證無生,今解觀門,其意在此。」
我們認為知禮大師集萬人念佛,層次亦有高、中、初,高級的修一心三觀,中級的明理結合修觀,初級的老實持名,但得生淨土,何愁不開悟。不可好高騖遠,不切實際。
在其他著述中,知禮大師大多是指歸淨土的,這是最切要的。當時朝廷詔天下立放生池,逢佛誕日舉行放生法會,縱鳥放魚。並敕劉筠撰文,立碑院內。天聖六年正月初一,大師將示寂,囑建光明懺七日,至第五日,結跏趺坐,召大眾說法畢,驟稱「南無阿彌陀佛」數百聲安詳往生,世壽六十九成。露籠二七日,爪髮如長。荼毗時,舌根不壞,若蓮華然。以上見宋趙忭撰《宋故明州延慶寺法智大師行業碑》。
三、知禮大師創建的延慶寺和十六觀堂
知禮大師是寧波延慶寺的開山祖,「十六觀堂」則是他的五世孫定慧尊者介然法師所建,據《佛祖統記》記載:
「介然,四明鄞縣人,受業於福泉山延壽寺之明智中立法師。明智至南湖(按即延慶寺)時,師從之學教觀,深契境觀不二之旨。元豐初,專修淨業三載,期滿,謂同修慧觀、仲章、宗悅曰:『念佛三昧,往生要法,建十六觀堂,中設西方三聖像,環以池蓮,以報佛恩。』建炎四年(一一三○)正月七日,金兵犯明州,寺眾盡散,師獨不去。兵至,訶之曰:『不畏死耶?』師曰:「貧衲一身願力,建此觀堂,今老矣,不忍捨去以求生也。」金酋義之,謂曰:『為我歸北地,作觀堂。』遂強之行。從此一去不復返。後人乃以去日為之忌,私諡於定慧尊者,立於觀堂之側。」
清乾嘉年間(一七九六年前後)觀堂脫離延慶寺獨立門庭。民國元年(一九一二),諦閑大師應請出任住持,因念觀堂禪風久廢,須更易寺名,才能耳目一新,遂決定按台宗教義「以三觀為宗,說法為用」之意,改名「觀宗寺」。他進院大興土木,建立大雄寶殿、念佛堂、弘法社等,與天童寺、阿育王寺、七塔寺並稱寧波四大叢林。十年動亂中被佔用。一九九三年五月經決定恢復,成立修復委員會。由明暘法師法子照誠法師任監院。此寺將繼承過去十六觀堂傳統,作為「教弘天台,行歸淨土」的四明大叢林之一。
補白:
無事時戒一偷字,
有事時戒一亂字。
──格言聯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