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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72期
經典的故事---大法東流(九)(澄觀)
●澄觀

中國佛教之發展,至唐代達到了顛峰,是最輝煌的時期。經典傳譯趨於完備,諸宗教義亦卓然成立,兼以在家出家人才輩出,因此不論是戒行慧解、弘法演教,皆是盛極一時。上自王公大臣,以至庶民百姓;文人雅士或是販夫走卒,未有不信仰佛教、崇奉佛法的。整個隋唐的歷史、文化、社會,佛教佔了相當重要的地位。然而在唐武宗滅法、五代戰亂和周世宗破壞下,佛教衰減殆盡。佛法盛於唐,亦衰於唐,世間之無常,可不令人哀歎!是法運如此?抑是眾生福薄?
    時至趙宋興起,廢絕一時的佛法才得以恢復,然已不似唐代之盛況了。北宋時期,除徽宗外一度排斥佛教,其餘各代均保護佛教,興隆佛法。太祖即位,便下詔度僧八千人,並詔諸路寺院,未毀者聽存,已毀寺之所有佛像則移置存留。後又積極培育人才。流通經典。一方面派遣沙門行勤等百五十七人往西竺求法,人數之多是歷代所未有;一方面詔天下沙門入殿庭,試以經律論三學之義,通過者賜紫衣,號手表僧。另外下詔雕刻佛經一藏,計十三萬版,至太宗太平興國八年完成,是大藏刊本流通的開始。
    其次太宗即位,下詔普度天下童子凡十七萬人,又鑄造金銅文珠、普賢菩薩像,及重修五臺十寺、峨嵋五寺。並且擴大傳譯經典之工作,於太平興國寺西建譯經院,設三堂,中為譯經,東序為潤文,西序為證義,並詔梵僧天息災、施護、法天等居之譯經。進而建印經院,以廣布經典。既而受天息災等之請,選惟淨等十人入譯經院學習梵學。
    真宗繼位,並隆儒釋道三教,尤厚於佛教。而敬佛重法,更過於先朝。諸王府侍讀孫奭,嘗奏請減損修寺度僧,帝以佛法有益世道人心,不但未廢佛法,又下詔天下州郡,僧道犯公罪,得贖罪;鬻酒肉於僧道者,許人糾告,重論其罪;又敕官吏無故毀辱僧尼者,勒令停任,庶民則流放千里。可見其對三寶之崇重。此外,帝亦盛譯經典,大開梵學,於是五竺沙門競集闕下。且專用宰輔詞臣,兼潤文之職,弘闡之盛,古所未有。自太平興國以來所翻經律論,共成四百十三卷,悉編入大藏。又嘗應西域譯經僧法賢之請,製繼聖教序,置於太宗聖教序後;製崇釋論,明崇奉佛法以輔五常;並曾注四十二章、遺教二經,弘通法道。
    真宗以後,仁宗、神宗、哲宗亦皆弘護佛教,天台、華嚴、禪、律、淨諸宗得以復興。天台宗以吳越王遣使求法,得高麗沙門諦觀,持論疏諸文至螺溪謁義寂大師,於是一宗之寶典復還中國,義寂數傳至四明知禮,乃中興天台教觀。華嚴宗,至宋代長水子璿再興復賢首教。其弟子淨源則廣製諸疏以振法化。淨源弟子義天,原是高麗王子,攜釋典及經書千卷歸國並盛弘之。賢首一教遂大行海外。又有道亭、觀復、師會及希迪,各作華嚴五教章之註解,世稱為宋四大家。
    禪宗自六祖(南宗禪)以下至唐末五代衍為臨濟、溈仰、曹洞、雲門、法眼五家。宋代禪宗興盛主要是雲門、臨濟二家。溈仰宗衰亡最早,宋代仰山慧寂後數傳便斷絕。法眼宗宋初極盛,後漸衰微,宋中葉以後,法脈不傳。而雲門宗文偃以下傳法漸盛,至五代勃興,入宋極為隆盛,南宋時漸衰亡。臨濟宗義玄下,次第相承至石霜楚原,其門下出黃龍慧南、楊歧方會,各成一家,自宋代乃至元明清,禪風未泯。律宗,唐末五代一時衰微,及宋代允堪、元照得復興盛,中興律宗。淨土宗,宋初以後,禪宗、天台宗、律宗、華嚴宗之學者,多兼弘淨土,悉以淨土為指歸。法眼宗宗匠永明延壽,著四料簡以別禪淨,述萬善同歸集,導歸極樂,為淨宗六祖。昭慶寺沙門省常,於西湖邊結蓮社,專修淨業,為七祖。
    至徽宗時,宋代氣運漸衰,排斥佛教之風又起。帝初亦崇信佛教,曾因聽信永嘉道士林靈素之言,興道教而棄佛法。後乃再興復。高宗時南遷,是為南宋。南宋累代均護持佛法,或度僧或寫經或遣僧求法,然以國用匱乏,國家頻受外患不已,法運亦隨之式微,唯獨禪宗猶盛,一脈相承,名僧輩出。
    元代諸帝皆是崇尚佛教,世祖入主後,更是極力興隆佛教。嘗詔除道德經外,道藏經文和印版,盡行燒毀。又詔遍天下,每一歲中,行布施、度僧、讀大藏經。宋末時江南佛教久不流通,帝揀選教僧三十員前往弘布法化。又命高僧重整大藏,分大小乘,再標芳號,遍布天下。又印大藏三十六藏,遣使分賜歸化諸邦。
    然而元代佛教,以禪宗和喇嘛教最為興盛。以禪宗而言,臨濟宗之海雲印簡,元初頗受尊信,太祖之二后奉以光天鎮國大士之號。世祖亦曾請問佛法大意,並從之受戒,奉以師禮。定宗、憲宗時,亦命統領天下僧事,顧遇隆渥。此對於臨濟宗之弘傳大有助益。
    喇嘛教,是無上教之意,乃是西藏佛教之異稱。世祖奉憲宗之命征西藏時,當時癹思巴上師,年十五,聞世祖名德,馳見深契,帝尊為大元帝師,後伴隨世祖而還。世祖即位,定喇嘛教為國教。自是,喇嘛教盛行於蒙古、滿洲。後帝命其製定蒙古文字,遂依梵文而製成,晉封大寶法王,統攝諸國佛教。師乃廣遣弟子傳布其教,東漸海,西及歐羅巴,南至南洋群島,北括西伯利亞,無不遐被,蒙古佛教,實興盛於此。
    時又有膽巴,精通顯密諸部,入中國後,履現奇蹟,眾所崇敬,有「金剛上師」之稱。又有沙羅巴,受世祖之命,傳譯中國未備之顯密諸經各若干部,辭致明辯,賜大辯廣智法師之號。又有必蘭納識理,精通三藏及諸國語,成宗時受命譯諸梵典。又有法光喇嘛於武宗時增定癹思巴所制定之蒙古文字。並與西藏、蒙古、中國及回鶻之學者,共譯西藏藏經為蒙古語。
    其後,英宗、晉宗、明宗、文宗、順宗等,亦皆厚信喇嘛教,保護喇嘛僧。然在極盛之餘,隨其教域遼闊,教徒雜濫,流弊叢生,不久亦衰微而淪替。
    至於其他各宗,續有傳人一脈相承,不絕如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