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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72期
孔學廣播錄存---孔子的飲食藝術(上)(慕蓮)
●慕蓮

聖人的內心世界,凡人不可測。但是,聖人日常生活一如常人,也要飲食起居,孔子就曾對弟子說「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我沒有一點隱藏的秘密,我的所做所為沒有一條不呈現在大家眼前的,我就是這樣的人。齊王對孟子好奇,派人暗中觀察孟子的一舉一動,孟子知道了就說:「何以異於人哉!堯舜與人同耳。」我那裡有和一般人不同呢?即使聖人堯舜也和普通人一樣啊!聖人日常生活一如常人也少不了飲食,但是聖人的一飲一食自是不同凡人,其中富有哲理智慧,暗合健康之道,頗值得我們研究參考。
    人都要吃要喝,但是,吃的時間,吃的量數,吃的東西,乃至吃的心態,無非哲學,都得三思。現在的都市街上,飯店餐廳比比皆是,平日參加喜慶宴會人人暴飲暴食,有人忙得忘了吃,有人氣得不想吃,有人吃的時候挑三揀四,連吃邊叫邊鬧,隔一段時間你且看,有人傷了胃腸,有人壞了肝臟脾臟,好好一副身體被「吃」弄得百病叢生。孔子早就想透了吃的哲學,時到今日,還沒有幾人有這樣的健康概念呢!論語鄉黨篇記載幾則孔子的日常起居生活,從中可以窺見孔子平常的生活習慣。
進餐的時間──不時不食
    論語鄉黨篇記載,孔子「不時不食」不到該吃的時候不吃,一天之中,吃東西有定時。古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早餐、晚餐就在太陽剛升起、剛落下的時候,午餐就在中午的時候。詩經有一篇豳風七月就有記載在南畝進午餐。大約來說,早餐多半在五點到七點之間,午餐在十一點到一點之間,晚餐則在五點到七點之間,平均每隔六小時進餐一次。每個成年人除去睡眠時間,有十六至十八小時,分成三次進餐,正好補足了一天所需的熱量和養分。每隔六小時進餐,分配在白天的工作時間,是合乎科學的,讓工作時有體能,離睡眠時間也有一段距離,不會積下飲食而發胖。每隔六小時進餐,胃的工作和休息有一定時,有益消化器官的正常運作。孔子每日食三餐,當時一般人用餐的習慣多是如此,所以吃飯定時是十分合理的,今天大部分人都還遵守這種合理的習慣。
食物的選擇──色惡不食
    孔子選擇食物的標準是「色惡不食,臭惡不食」「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食物的顏色不好,氣味壞了就不吃。飯有氣味,魚肉腐敗也不要吃。祭祀過後的肉不能超過三天,過了三日就不吃。凡是顏色,氣味有變樣的食物,恐怕是品質惡化,不是生腐、發酵、長霉,就是受其他東西的污染,吃了不但沒有營養,反而中毒瀉肚,所以不吃。孔子從食物的色澤、氣味看食物是否新鮮,建立可吃的標準。如新鮮的蔬菜有光澤,放久的就枯萎轉色,剛煮熟的飯芳香黏鬆,餿的飯就帶有餿味。好的瓜果彈一彈聲響就不同。有些食物須經烹煮方能食用,孔子「失飪不食」烹煮恰當,食物比較入味、好咀嚼、好消化。如果炒不熟,吃了容易塞牙,沒洗淨的蟲卵吃了容易罹患寄生蟲病。
    孔子當時不斷肉食,故孔子也隨順世情而肉食,但是禽畜的宰殺有一定的規矩,孔子「割不正不食」割是殺的意思,如「割雞焉用牛刀」的割。割不正是指殺不以道,有些人為圖口味新鮮,不用一般宰殺的習慣殺生,例如流行民間的名菜──玉筋羹、湯活驢、生吃猴腦、火烤鴨掌等,孔子不吃這些殺不以道的食物,以免違背上天的好生之德。孔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孔子勸人不要用多鉤的綱釣魚,不要捕捉棲息在樹林巢中正在孵卵哺育的鳥。聖人仁民愛物,食肉是隨順世間不得已的,但是絕不會為了爽口滋味而增加動物的痛苦。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應把心力用在進德修業上,食物的色香味原本不應執著,更不該挑剔好吃不好吃。但是,食物因腐敗變色,因殺法或煮法不當,導致疾病,孔子不吃是合乎健康觀念,可理解的。(上)
補白:
淮上遇風
一櫂危於葉,旁觀亦損神。
他時在平地,無忽險中人。   ──宋  范仲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