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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73期
孔學廣播錄存---雪廬老人山東古調唐詩吟誦研究(下)(張清泉)
●張清泉

編者案:本大發表於八十五年七月二日在雪廬老人故里山東濟南大學所舉行的儒學研討會。
(三)收聲、歸韻的適當處理
    一個完整的語音應包括「聲、韻、調」三部分,吟詩時當然也不離這三部分的配合。「聲」即聲母,包括唇、牙、舌、齒、喉五音,「調」即平、上、去、入等聲調。就吟誦而言,一般說來,關於聲母的問題似乎較為單純,只要能清楚的分辨唇牙舌齒喉五音的正確發音方法及部位,基本上並不是很困難的。至於平仄聲調的辨別,一般書籍也常有論述,此處便略而不談。反而是在吟誦旋律進行時,站在主體地位的韻母部分,變化最複雜,技巧也最繁富,聲情韻味的表現,也幾乎全在這個部分。因此,收聲、歸韻的探討也就益顯重要了,所謂「收聲」,在這裡是指韻尾為【n、※】等鼻聲的部分;而「歸韻」指的是將韻母中的「頭、腹、尾」各音素作適當歸位,使其與旋律配合完密。
    傳統戲曲家把字音分成「字頭、字腹、字尾」三部分,聲韻學上稱之為韻頭、韻腹、韻尾,也就是所謂的介音、主要元音、韻尾。在戲曲實際的運用上早已注意到它和咬字、行腔的關係,明人沈寵綏《度曲須知.字頭辨解》說:
    子嘗刻算磨腔時候,尾音十之五六,腹音十有二三,若字頭之音,則十且不能及一。蓋以腔之悠揚轉折,全用尾音,故其為候較多;顯出字而僅用腹音,故其為時少促;至字端一點鋒芒,見乎隱,顯乎微,為時曾不容瞬,使心浮氣滿者聽之,寧莫辨其有無?
    這段文字至少告訴我們,咬字行腔時,對於字頭、字腹、字尾所佔的時值長短作適當的分配是必須的,至於他所主張的「尾音十居五六,腹音十有二三,若字頭之音,則十且不能及一。」這種比例的分配,因涉及到劇種不同、拖腔旋律的長短以及字音本身的結構不同,有些是頭、腹、尾俱全,有些無介音,有些無韻尾,等等諸多因素不定,以致吟唱之時均須作適當的分配處理,較難以刻板的規定子以限制。茲舉王之渙《登鸛雀樓》中「黃河入海流」的「流」字為例分析之:「流」音為【ㄌㄧㄡ】,韻母音素為【ㄧㄛㄨ】,頭腹尾三者俱全,配合該字的吟唱旋律,約有三種不同的處理法:(音表請參閱p51下段)
      5  3  2  ─  7
      ──        .
1  ㄌ ㄧ ㄧ ㄧ    ㄛㄨ
2  ㄌ ㄧ ㄛ ㄛ    ㄨ
3  ㄌ ㄧ ㄛ ㄨ    ㄨ
      這三種分配法,以學理分析看來,一是介音,不宜佔太長時間,沈寵綏也有相同的主張;而ㄨ是韻尾,沈氏主張韻尾應佔十之五六,但此字的旋律只有四個音,拍子又不甚長,恰巧最後一拍7是過度音,所以在這種情形之下,ㄨ只能分配到一拍,其餘部分,應是「主要元音」【ㄛ】表現的時候,因此,綜合起來,當以第二種處理法較為合理,重要的是,吟誦效果也比較自然、清楚。這便是「歸韻」的適當處理,它也是「字正腔圓」的秘密武器。至於「收聲」的關鍵,乃在於 「舌尖鼻音」【n】和「舌根鼻音」[※]的分辨,以及和「歸韻」類似的是,它應當在何時收聲?太早或太長又喧賓奪主,太晚或太短了又覺韻味不足,如何恰到好處,不失韻味,都是吟詩唱戲者所應斟酌之處。
五、結語
    雪廬老人於六十歲時(民國三十八年)浮海來臺,至示寂止(民國七十五年),三十七年間,致力弘揚儒佛之學,不曾少間。詩本也是儒家五經之一,《禮記.經解篇》說:「溫柔敦厚,詩教也。」老人詩學造詣深廣弘肆,可謂深得詩中三昧,有《雪廬詩集》、《詩階述唐》為證;而其深入淺出化導學子,更處處以「溫柔敦厚」為指歸,各種善巧之法都是化育的良方,唐詩吟誦即是其中一環。由於老人提倡儒佛兼修,因此禮樂之教與佛法弘揚並行而不悖,更且相得益彰,學佛者無不導歸淨土,習儒者都知博文約禮,凡是受過老人薰陶教化者,莫不承繼此一道風。
    至於唐詩吟誦更是重回禮樂和諧境界的捷徑,《論語.泰伯篇》說:「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詩禮樂本來便是不可分離,尤其動之以情的詩和樂,較之訴之於理的「禮教」,更能誘導人性,啟發向上向善之心,對於當前功利盛行,物欲橫流的時代,更當雙管齊下,以救風氣之偏頗,導習俗之清流,為社會提供一劑心靈清淨良方,捨此何由?
    這一套唐詩吟誦源於山東,經由雪廬老人傳授到了臺灣,今日又重回山東濟南來,但願能獲得此地的共鳴,也希望藉由拙文的分析,能興起大家的注意,使得這套「山東古調」唐詩吟誦能夠發揚光大!更盼望藉這次交流的機會,能獲取有關吟詩方面的經驗訊息交換,也期望本地的有識之士、前輩先進能不吝賜正,是所至盼!(下)
附注
注一:李炳南:《李炳南老居士全集.詩階述唐》(詩文類之一)、《李炳南老居士全集.      雪廬詩集》(詩文類之二)。台中:青蓮出版社,民七十八年。
注二:《李炳南老居士往生十週年紀念詩樂演唱專輯》,台中蓮社,民八十五年。
注三:《四庫全書.經部》,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民七十二年。
注 四:邱燮友:《美讀與朗誦》,台北:幼獅公司,民八十年,頁九十引。
注 五:楊蔭瀏:《中國古代音樂史稿》第一冊,台北:丹青圖書公司,民七十六年,頁五       十四。
注六:董同龢:《漢語音韻學》,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七十二年,頁七十七至一三八。      注七:尤信雄:《中國古典詩的音樂功能及其吟唱方式》,《詩詞曲教學論文集》,      台北:臺灣師範大學中等教育輔導委員會,民八十一年,頁三四三至三四六。注八:楊蔭瀏:《語言與音樂》,台北:丹青圖書公司,民七十二年,頁三十七至六十一。注九:明王世貞在《曲藻》序中說:「大抵北主勁切雄麗,南主清峭柔遠。」
注一○:李殿魁:〈從詞曲的格律探討詩詞的吟唱〉,收於《語言與音樂》一書,頁一九一        。
注一一:賴橋本:〈曲的吟唱技巧〉,《詩詞曲教學論文集》,台北:臺灣師範大學中等教        育輔導委員會民八十一年,頁四○九至四一一。
注一二:陳幼偉:〈韻味論〉,收於《語言與音樂》一書,頁一二三至一四四。
注一三:同注一二,頁一四○。
注一四:同注一一,頁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