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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月刊第274期
誓傳天台 歸心淨土---遵式大師(蔡惠明)
●蔡惠明

一、宋天台宗山外派的高僧
    宋遵式(九六四~一○三二)俗姓葉,字知白,號慈雲懺主,天台寧海人。生於宋太祖乾德二年(九六四),據宋志磬撰《佛祖統記》卷十《遵式世家》載,他「幼善詞翰,有詩人之風。」少年出家,十八歲落髮,二十歲受具足戒,先研律學,後從義通學天台,《遵式世家》說他曾於「國清普賢像前燼一指,誓傳天台之教。」後果成天台宗一代宗師。《佛祖歷代通載》記述他二十八歲時因「眾請,居寶雲,講《法華》、《維摩》、《涅槃》、《光明》,十二年中,未曾間歇。」此後近四十年裏,他相繼住持天台東掖寺和杭州天竺寺。當時名士章得象、王欽若等都曾與他交游。宋真宗先賜紫衣,後又賜贈「慈雲大師」稱號。
    他曾對人概括天台宗「三大部」大意說:「《玄義》,統明五時,廣辨八教,出世大意,蘊乎其中。《文句》者,謂以統句,分節經文。……《止觀》者,定慧之異名,即《法華》之行門也。前《玄義》、《文句》,皆明佛世當機得益之事,……今《止觀》,正是智者說己心中所行法門,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無不具焉。」就天台宗來說,這樣的概括,是符合該宗教義的。他後來與知禮、悟恩被並列為宋天台宗三大師。
    遵式圓寂於宋仁宗明道元年(一○三二),世壽六十九歲。《佛祖統記》卷十一《天竺式法師法嗣》記述說:「慈雲一家、(文)昌、(祖)韶諸師之後,五世而蔑聞。」表明遵式一系,不如知禮一系那樣「昌盛」。
    在他的著述中除了《金光明懺儀》、《大彌陀懺儀》、《小彌陀懺儀》適用於寺院懺儀軌外,沒有較多的理論性著作。他的五世法孫慧觀曾將他的「雜著」,分別編輯為《金園集》和《天竺別集》各三卷。《金園集》共收入雜著十六篇,大部分是僧團內部的規範(其中有篇《纂示上廁方法》),但也有幾篇含有一定理論意義的文章。
    他圓寂後,應其弟子之請,契嵩為他撰寫了一篇《杭州武林天竺寺故大法師慈雲式公行業曲記》,文中指出:「慈雲聰哲,志識堅明,……雖古高名僧,不過也。……天台之風教,益盛於吳越者,蓋亦資夫慈雲之德也。」給遵式的評價是很高的。
    在中國佛教史上,遵式雖與知禮齊名,但由於他更多偏重於「懺」,而不像知禮那樣,在「專務講懺」的同時,還致力於著書立說,更不像知禮那樣傾注全力於山家、山外的辯論。所以在天台宗的歷史上,他的地位還是次於知禮的。
二、遵式提倡「晨暮十念法」
  《佛祖統記》卷二十七《淨土立教誌》之二裏列入《往生高僧傳》的宋代僧人,有七十五位,實際上把當時各宗的領袖人物大都列進去了,因為入宋以後,淨土宗已成為「共宗」,各宗大德都「歸心淨土」,例如知名禪師延壽奉詔住持杭州永明寺,「徒眾常二千,日課一百八事,而每天「日暮」還要「往別峰行道念佛」。以致吳越王錢俶讚嘆說:「是故求西方者,未有如此之切也」。延壽後被淨土宗列為第七代祖。
    以上見宋天台宗人宗曉編輯的《樂邦文集》和《樂邦遺稿》二卷。此書還記載知禮結社萬人,「心心繫念,日日要期,誓取往生,唯勤念佛。」
    《樂邦文集》卷四還記述遵式的《晨暮十念法》說:「晨暮必須專心念佛,盡一氣為一念,如是十氣,名為十念。隨氣長短,不限佛數,唯長唯久,氣極為度。」這樣的「晨暮十念法」要求「盡此一生,不得一日暫廢。」可見宋代最大兩個佛教宗派──禪宗和天台宗的領袖人物,如此熱心地提倡淨土法門,其它各宗,就可想而知了。
    這種情況表明,在宋代表面上雖然仍有各宗的分立,仍都各自弘揚本宗的教義,各立門庭,但在涉及「出世」、「解脫」的問題上,即修持實踐方面,已感到僅靠自力,沒有把握,只有以一心念佛為內因,仰仗阿彌陀佛本願為外緣,內外相應,自他結合,以求往生極樂淨土。
    《樂邦文集》卷五,元照《勸修淨業頌》表達宋代律師靈芝元照自己抉擇實踐修持的總結:
    「明教參禪逐外尋,未嘗回首一沉吟,眼光將落前程暗,始信平生錯用心。」表明他曾經一味地「逐外尋」求,「聽教、參禪」,不曾很好地回過頭來思考一下,一旦大病垂危(元照自述他曾患一場大病,瀕臨死亡)深感「前程暗淡」,「解脫」無望,方才覺悟到「平生」以來未曾歸心淨土,是因自己「錯用」了「心」,於是從此改弦易轍,傾心淨土,再不旁求了。
    元照的這一總結,反映了當時僧眾的普遍心理情況。其它各宗的僧人亦基於同樣的原因,陸續投身到淨土法門中來,於是宋代淨土宗成為「共宗」。因為彌陀如來在因地法藏比丘時,曾發四十八大願,其中有一願說他成佛後,凡是誠心稱念他的名字,都可往生他的淨土,「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有了這一保證,廣泛地吸引了信眾,於是這一方便簡易法門一直盛行至今,綿延不衰。遵式就是宋代各宗大德中極力提倡淨土法門的一位祖師。
三、遵式的《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
    遵式在他所著《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中鄭重指出:
    「凡公臨私養,歷涉緣務,雖造次而常內心不忘於佛,及憶淨土。譬如世人切事繫心,雖經歷語言去來坐臥種種作務,而不妨密憶,前事宛然。念佛之心,亦應如是。或若失念,數數攝還,久久成性,任運常憶。《楞嚴經》云:「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此繫心,任運常遮一切惡念,設欲作惡,憶佛之故,惡不能成,縱使隨惡作惡業時,心常下軟,如身有香,自然離臭。又復覺心微起惡念,即便憶佛,以佛力故,惡念自息,如人遇難,求彼彊援,必得免脫。
    又,若見他受苦時,以念佛心,憐憫於彼,願其離苦。若斷刑獄,以念佛故,生憫念心,雖依王法,當密作願云:「我行王法,非我本心,願生淨土,誓相救濟。」凡歷一切境界,若善若惡,由心憶佛,皆心念作願。故普賢願王云:「作一切惡,皆不成就,若作善業,皆悉和合。」即此意爾。如是相續念佛在心,能辦一切淨因功德。」
    遵式大師所倡這「繫緣門」,為益最大,下手在心常繫念,不忘於佛。願於一切善惡境及種種作務,皆密持名不輟,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清夢東徹悟大師亦說:「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此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若生死心不發,一切開示,皆為戲論。」念佛既應心常繫念,不忘於佛;更要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不能浮浮泛泛,有口無心。這確是一個重要的開示。
     佛曆二五四○年歲次丙子清明於上海佛教居士林